寅时三刻,玄都观浸润在黎明前的墨色里。
陆莳独立于后山一处陡坡,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抬手将额前碎发别至耳后,露出底下清明冷静的眼眸。
「东侧伏兵就位,西侧弓手已控制高地」
萧寒悄无声息落至她身侧,低声道:“郎君,永嘉郡君已入经堂。那道士正在准备法器。”
陆莳颔首,目光投向山下,经堂的轮廓隐约可见,那里灯火通明。
「布局三日,终要收网了」
她想起昨日晨间,与沈知安在精舍内的推演。此刻成了她心底沉稳的倚仗。
沈知安点出的几个位置,提出的人情往来细节,此刻都成了布网的重要一环。
“按计划行事。”陆莳声音压低,“务必人赃并获。”
萧寒领命而去,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陆莳在原地停留片刻,感受着山风的凉意。
这一局她必须赢,不仅是为了查明真相,更是为了那个与她并肩的人。
经堂内檀香缭绕,烛火映照着壁画上慈悲的佛像。
永嘉郡君,已她年过四十,此刻跪坐在蒲团上,手中念珠转得飞快,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锦绣华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却衬得她保养得宜的脸愈发苍白。
「周王许诺的事成之后的好处,值得冒这个险」
她瞥向正在布置法坛的道士。
那个中年道士面容枯瘦,眼神闪烁,道袍下摆还沾着泥渍。
他摆放法器的动作看似熟练,手腕却在颤抖。
“真人,”郡君压低声音,“今日当真能成事?”
道士扯出个高深莫测的笑:“郡君放心,待贫道催动法阵,自有天火降临。”
他袖中藏着的并非符纸,而是一包特制的燃烧物。
只待法事进行到高潮,便可制造混乱,趁乱行刺,或者让太后背上“德行有亏致天降灾祸”的恶名。
经堂梁上,萧寒屏息凝神。他将道士的动作尽收眼底,手指扣住三枚铁蒺藜。
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的,既能纵览全局,又便于随时出手。
「再等等,等他们拿出实证」
辰时正,钟声悠扬,回荡在山谷间。
沈知安在青黛搀扶下步入经堂,身后跟着几位宗室女眷。
她今日穿着庄重朝服,凤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目光扫过永嘉郡君时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听闻郡君近日潜心佛法,不知可有所得?”沈知安在主位落座,语气温和。
永嘉郡君忙躬身:“蒙太后垂询,略有所悟。”
她手心渗出冷汗。太后此刻的平静,让她感觉不安。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法事开始。
道士挥舞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香炉青烟渐浓,他趁势探手入袖,就是此刻。
陆莳破窗而入,横刀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寒芒,直指道士手腕,“住手!”
同时,萧寒从梁上翻落,铁蒺藜击飞到时袖中的燃烧物。
伏兵从四面涌入,瞬间控制经堂。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永嘉郡君尖叫一声,念珠散落一地。
经堂内顿时开始骚动,几个宗室女眷受到了惊吓。
沈知安安抚了几句,让她们各自先回住处。
陆莳刀尖挑开道士袖口,露出那包火药。
她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冷冽:“永嘉郡君勾结妖道,欲以邪术谋害太后,人赃俱获。”
沈知安起身,目光如霜雪扫过面如死灰的永嘉郡君,“本宫待你不薄。”
郡君浑身颤抖,忽然指向中年道士,“是他!是周王指使他…”
“郡君慎言!”道士厉声打断,眼中闪过狠戾。
陆莳上前扣住道士咽喉,指尖发力迫他抬头:“说,锦书可是你所害?”
道士瞪大双眼,喉间咯咯作响。在陆莳慑人目光下,他终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