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是他们,也不想像他们。否则,她与他们又有何异?
昭苏了然点头,缓缓起身告辞。
乐澄抿唇问:“不知司风道君与司水道君是否安好?”
正愁如何把提及司水道君的昭苏眉眼一喜,转回身,先是回复说:“他们之间应该算是已经和好了。我师父近来一切安好,多谢乐澄灵君挂念。”随后将师父吩咐的话道出:“不过我这几日并没有见过司水道君……听闻他今日受了三十六道断魂夺魄鞭。”
得知洛砚辞因夜封临淄受天罚,乐澄心中一紧,养了数日才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容又苍白起来,眼底的神色再度暗淡下去。
因为她,洛砚辞又一次受伤。
见此行任务完成,昭苏朝乐澄拱手行礼告别:“乐澄灵君在此安心修养,若有任何需求,皆可随时联系昭苏。”
“多谢。”
金紫的晚霞渐渐落幕,夜色随之铺盖而来。
当夜,因不知如何面对洛砚辞而多日逃避他的乐澄拿着她请紫芙炼制的灵膏来到隔壁院落。
虽然洛砚辞居住的厢房门窗紧闭,但乐澄无需窥探便可以确定此刻他一定在里面。
人间已入炎炎夏日,可眼前的厢房却不断溢出刺骨的寒气。
只有司水道君的伤势严重到一定地步,才会这般。
乐澄站在门前,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敲响房门,将灵膏留在廊庑下,无声离去。
乐澄没有再回别院,给紫芙传去消息告诉她今后不必再来这里后,她独自走出了姜家,决定前往陇山。
临淄与陇山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不过她思来想去,她也只有那座茅草小院可以去。
当日逃离姜家,她用法力接上断裂的手脚,外表已经几乎看不出她受了伤,但走动仍有疼痛,不过也可远行。只是这一次她法力消耗几尽,尚未恢复,紫芙此前特意告知她这段时日少用法术,且需修养数月,以便身体痊愈。
她无需再隐藏本相,不用法术并无困难。
只是去陇山的路程慢些而已。好在,她现在时间很多。
离开惩戒台后,洛砚辞清楚他本该闭关一段时间。天劫尚未过去,他又自领断魂夺魄鞭受天罚,灵台早已岌岌可危。但是他不敢离乐澄太远。
回到姜家后,他陷入了昏迷,凌乱的意识不断挣扎,半梦之中,皆是乐澄对他们过往的否认。
面对着坚决离去不肯回头的乐澄,从不安的昏睡中惊醒后,洛砚辞立马拖着支离破碎的身躯下了床榻,开门看见门槛前静静摆放的药盒时,心底涌出丝丝缕缕喜悦过后,他立马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旋即快步来到乐澄的别院。
厢房里空无一人。
洛砚辞的第一反应便是乐澄因为不想见到他再次不辞而别了!
一如当初在抱朴学宫那般。
可是他再也不想忍又一个十年!
思及此,洛砚辞不顾当前身体的状况,凝神便要探寻乐澄的灵息去向,灵台里瞬间犹如有奔赴四海八荒不同方向的千军万马同时撕裂着他。反噬不容他对抗,滔滔江海般袭来。
如玉山将倾的洛砚辞身形猛地一晃,被迫半跪下去,额间青筋隐现,纤长睫羽微颤,一缕朱砂色鲜血自淡白色的唇角缓缓溢出,恍若冰天雪地里绽放的孤绝红山茶。
一股无力感令他不得不闭上双目。
少顷,他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冷气,复又试图撑起重若千钧的身体,抬手擦去嘴角血渍,来到姜宅大门口,向奉命看守的仙吏确认乐澄离开的时辰与方向。
“乐澄灵君半个时辰前向西而去。”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听乐澄提过她有什么交好的道友,平日里也没有见她与什么神仙过多来往。而她为了隐藏本相,大约也不会去交道友。
而且以她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纵使有知心道友,定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投奔对方。
西方……她租借的茅草小院!自临淄前往陇山便需向西偏南!
“多谢。”
司水道君唤来仙鹤,毅然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