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晋想赴约,又怕周昀宸突然产生轻生的念头,那么他未来会后悔。
可他也不能带周昀宸去见孟广思,周昀宸一定无法接受他和孟广思如今的关系。
他该怎么办?
周昀晋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得回复到「孟哥,我现在不在公司。」
以他的理解,孟广思是一个有事直说的人,如果一定要他去,会和他讲明理由。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孟广思没有回复他。他又无法给对方去电——周昀宸虽然窝在沙发里打盹,但入睡不久,一定会因为声响醒来。
他要不要去走廊打电话?周昀晋纠结着,等了十分钟,看着周昀宸的呼吸逐渐变缓,似乎睡得很沉了,见孟广思还是音信全无,又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孟哥,我这里有点事,半小时后你约个地方,我过去好吗?」
孟广思还是没有回复。
周昀晋紧张起来,不会是陈立骞又找了孟广思的麻烦吧?如果两人发生了什么冲突……他后悔起自己的拒绝来。
周昀晋写了一张便签留在茶几上。出门前他还是忍不住轻声告别,一如从前离开周敏知家的时候,不论有没有人回应,他都会道一句再见:“哥,我出门一趟,马上就回来。”他本不打算吵醒周昀宸,可这一句话才出口,周昀宸猛地坐了起来,有些慌张地问到:“你要去哪儿?”
周昀晋为他做出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不忍对方的模样,可他对孟广思的担忧,叫他无法留步,于是他找了一个含糊的理由:“朋友找我有点事……”
周昀宸有些神经质地追问道:“什么朋友,姚修杰?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少和那种人来往,对你没有好处!”
在对他的劝说上,周昀晋从周昀宸的身上瞧见了姑姑的影子。可周昀晋一直觉得,姚修杰为人跋扈了一些,有受他人影响的不良习气,但心眼不坏,也许比他接触过的某些人要好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周敏知和周昀宸会如此反对他和姚修杰的来往,而也并非出于姚修杰是什么“坏孩子”的理由。
“哥,修杰他人不坏。”他辩解道,然而周昀宸喊了起来:“是好坏的事么?周昀晋,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他其实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在朋友的问题上追求过物质的利益,所以听到这样的质问,只有无话可说。
“你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接下来的内容,周昀晋的大脑自动过滤了。
对于这样的训话,周昀晋下意识想要回避。他不想争吵,但也不代表他能完全接受对方的观念。只是连反驳,也叫他感觉消耗精力。
既然如此,大家各退一步,装作视若无睹不是最好的吗?可是为什么姑姑和堂哥总是要让他服从他们呢……
他在心里叹息着,思考起来,他要怎么同情绪上头的周昀宸说清楚,自己有要紧事得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然而就在他斟酌着足以说服对方的理由的时候,门铃的声响插入了周昀宸单方面的“苦口婆心”。
周昀宸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极端敏感,在听到急促的门铃声后,他吓得直接往卧室跑去,将门摔了起来。
周昀晋愣了愣,不由得心跳加速。他下意识以为是昨晚在住处留宿的孟广思找了个过来,不禁开始思考怎么同孟广思解释。
在反应过来之后,他连忙往门口走去,连猫眼都没检查,就打开了门:“孟——”他口中的称呼还没能全乎,就为面前的人吃了一惊。
门后探出的人影,居然是姚修杰。
周昀晋一怔,觉得面前的人像是自己的幻想一般:“修杰,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
在他说出自己的惊讶之前,姚修杰身上浓郁的Alpha的信息素先传到了鼻腔里。不是源于对方自身释放出的、那股刚出炉的甜点味道,而是一种纠缠着对方、如影随形的烤椰子片的香气。
闻起来很好吃,出现在信息素是甜点的姚修杰身上也并不违和,可是其他Alpha的信息素怎么能这么明显的刻印在对方身上呢?
除非……
周昀晋一下子脸红了。他为自己联想到的可能性感到冒犯了姚修杰,又觉得这就是正确答案。毕竟他们不再是一无所知的孩童,就算姚修杰出言否定,也难以阻止他产生那样的联想。
他卡壳了,而姚修杰因为他的卡壳更是羞愤难当,顿时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你闻得到是不是?”
“修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本想去见孟广思的周昀晋,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姚修杰是他的朋友,他没办法抛下对方不管。
可是孟广思那边如果有什么事……他待会就给对方打个电话吧,得避开姚修杰和周昀宸才行,假如对方还是未接通,那他得赶过去一趟。
“我……”姚修杰想说话,却又哽咽得难以说出完整的话语。
周昀晋赶忙把对方拉了进来,关上了门。
他知道姚修杰好面子,不能让对方的失态被邻居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于是先把对方带进了屋子里。
“别急,慢慢说,要喝水吗?”他倒了一杯温水给姚修杰,可姚修杰一口都喝不下去。
“周昀晋,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姚修杰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视线炽热得让周昀晋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