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昀晋难掩自己的低落:“嗯。”他应到,心中有些难过,但他很快想起来姚修杰对孟广思说了什么,紧张地和孟广思恳求到,“孟哥,修杰说话有时候情绪上头就不过脑子,抱歉……”
“你担心我会为难他?放心,他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孟广思耸耸肩,似乎毫不在意。
周昀晋看不出对方的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什么心情,可想到因为自己的原因,孟广思又再次被人揭开伤口,他就感到了心痛难忍。
“孟哥,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他早就知道了,周昀晋就是这样心软的人。谁都不想得罪,于是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被他得罪。孟广思不想纠结这个没意义的问题,周昀晋处于现在这个年纪,不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拿好。”孟广思扔出了一个小小的物件,周昀晋伸手去捉,握在掌心才发现是一枚U盘,“明天去签调解书的时候带过去,陈立骞的证言。”
孟广思是用什么手段得到这段证言的?周昀晋想,他虽然老被说笨,却也不至于傻到以为陈立骞会忽然良心发现老实就范。
难道孟广思用了些不一般的手段?周昀晋想到这,不由得面上表情一变。
“怎么,你觉得我严刑拷打他了?”孟广思嗤笑一声。
周昀晋一阵语塞。他知道孟广思这样的人神通广大,有时候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出手,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可是假如那个背后想要加害孟广思的人知道了,会不会用这样的缘故来为难对方:“我不是想说——”
他的解释还没说得完整,就被孟广思打断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孟广思没有完全否定他的猜测,这让周昀晋有些担忧:“孟哥……”
“我说让你做什么就做,别问那么多。”孟广思有些没耐心地命令道,“你有本事解决得了吗?”
他想说的话被孟广思频频堵回去,卡在他的咽喉,让他感觉到了不舒爽。可周昀晋也知道,孟广思大概是在忍耐被姚修杰冒犯的愤怒,他现在最好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避免对方的情绪爆发。
“好。”他低声应到,没有和对方的眼睛对视。
孟广思挑起他的下巴,对他这副沮丧的样子有些不满地讲:“周昀晋,你有能力管我做什么吗?先管好你自己吧。你是怎么做到的,让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
孟广思……没有看出来那是周昀宸?也对,周昀宸现在的形象和之前堪称截然不同,而且两人似乎并不熟悉彼此。周昀晋的心里忽然轻松了些:“不是争风吃醋。”他连连摇头。
“哦,所以是什么事?”
周昀晋倒不出顺畅的话来,他结结巴巴地给出一个蹩脚的理由:“修杰突然来找我,然后就,话赶话地吵起来了。”他含糊地讲到,甚至不敢说明缘由。
孟广思没接话,但看得出不接受他这样的解释,周昀晋也只好沉默了。
“姚修杰不是第一次和你说我私生活混乱吧?”孟广思不在乎地笑着,突然坦白到,“我可以告诉你,陈立骞是我的初恋,我有很多性//癖好受他影响,但他不是我最后的交往对象。那小子说的不错,我是玩得很开。我还年轻,喜欢我的人很多,难道我要为某人守贞么?”
周昀晋安静地瞧着他,一言不发,对他的发言没有丝毫明显的感情波动。
即便对方脸上流露出惊讶或是嫌恶,孟广思想,他都会无动于衷,可周昀晋的反应不在他的意料之中,平淡得让他感觉有点无聊。
“你就没有想说的?”
周昀晋眨了眨眼睛,视线竟落在他的手腕,那目光像一道丝线借由银针扎在他的心上,扯得他隐隐作痛。
“看什么?”孟广思沉声问到。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发现了孟广思的手腕有一道疤痕蜿蜒,可他不敢问起前因。看来,现在有了答案:“孟哥,这是因为他才……”他没法完全说出自己的猜测,担心让孟广思愈合的痂再次被撕开。
“难看?”孟广思却弯起嘴角。
周昀晋摇头,然后又连忙补充到:“孟哥,恢复得挺好的,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能被周昀晋注意到,别人也能看见。他早就接受了它的存在、不再耿耿于怀,现在不过偶尔会想起来它所代表的含义:他曾经幼稚而无力,所以他永远不会让自己再回到过去。周昀晋这么否定倒有点没意思了,在他看来不够诚实。
孟广思叹了口气:“别骗我。”
“孟哥,我想,就像树有年轮,”周昀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表达,“它也是你身上的一道年轮,所以我觉得——”
即便成长的环境养成了他绝大多数时候服从于理性的、近乎本能的思维方式,孟广思也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受激素和情绪驱使的人。听到周昀晋说这样的话,他的大脑便莫名其妙生出想吻周昀晋的念头,于是就那么做了。
或许是周昀晋太唠叨了。实际上他不需要对方解释什么,又或者他需要周昀晋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而他还没有想好,这个答复应该是什么样的,周昀晋却给出了一个超出他预料之外的答案。
在嘴唇相贴的时刻,孟广思想,他应该让姚修杰看到这一幕,还有那个和姚修杰争执起来的陌生男人。
既然周昀晋要祈求他的庇护,就该清楚自己的所属。既然对方实在愚笨,意识不到要和别人保持边界感,那么他是不是该给周昀晋打一个合金的狗牌,在背后刻下他的名字?
让这些个绕着周昀晋转的人都识相点,别想在他注意不到的时候偷他的东西。
孟广思拽着周昀晋的衣领,鼻尖几乎要贴上对方地讲到:“周昀晋,你不是要我保护你么?那就只听我的,别让其他人影响你。”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