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的时间不多。
假如在病房里耽搁太久,自然会引来安保人员的注意,到那个时候,恐怕孟广思会加强安保的力度,那么他的计划更无法实现,也再难接触到周昀宸。
听到周昀晋提议的周昀宸不由得一愣,他没想到周昀晋居然会用这样的口气同他说话,本能地感到了生气。
可对方说得不错,他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你以为孟广思是什么靠山吗?你小心他把你生吞活剥了。”他必须和周昀晋说清楚,别再做投靠孟广思的愚蠢决定了。攀高枝这回事,周昀晋玩得明白吗?
“哥,那你要我怎么办?”周昀晋决定用周昀宸能听懂的方式和对方解释,“我在英耀没有人脉基础,什么都做不了,如果我不选择这么做,英耀不会被董事会瓜分吗?那普通员工怎么办?我要眼睁睁看着大家在现在的经济状况下被解雇,然后因为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信贷逾期吗?你想过他们也有家庭吗?只为了所谓的‘面子’什么都不做,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事。”
周昀晋很少会说出具有攻击性的长篇大论,毕竟他深知人无法彻底扭转其他人的意见和观点。但周昀宸态度近乎是咄咄逼人的言论,已经让他有点儿厌烦了。
他们现在的要紧事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对他选择孟广思——这个在他看来能算作理性的抉择指指点点个没完没了。
周昀宸被周昀晋讲得哑口无声,缓了一会儿才反击到:“你,你就没有廉耻心吗?”他没想到周昀晋居然连最基本的自尊心都没有,来之前做好的准备,因为对方并不配合落空了。
周昀晋认真地答到:“尊严能帮我处理事务么?”
他没有接触过家族的事业,也不精通管理。如果没有孟广思的帮助,即便绞尽脑汁,大概也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罢了。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并没被羞辱,又或者,倘若他和孟广思并没有这份关系,以至于在恳求的时候被对方羞辱……但能够几乎不付出实质性的代价就能换来对方的支持,这样的结果,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不满的?
“你——”周昀宸气极,他没想到不过是半年不到的时间,周昀晋居然变得牙尖嘴利起来,他想说对方强词夺理,可偏偏意识到了,周昀晋的说法无可指摘。
“哥。”周昀晋叹了口气,“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个程度。”
这倒也说得不错。强求周昀晋这样的小白能把英耀管好,完全是难于登天。周昀宸压下自己的火气:“周昀晋,你求谁不可以,为什么偏偏要选晟禾的人?”
“那我还能求谁呢?”周昀晋反问道,“还有谁比孟家更有能力,又是我能接触得到的?难道要去找辛阳药业吗?”
听到辛阳药业这四个字的时候,周昀宸的身体一颤。周昀晋捕捉到了这点异常,他伸出手,握住了对方的双手。
在无意识向下看的时候,他猛然察觉,原来周昀宸已不似过去他印象里那般高大。曾经在他看来是“铜墙铁壁”的大哥,如今身量比他还要小些。
现在不再是姑姑和哥能够决定他行动的时候了,他也拥有了主动的权力。
周昀晋感觉自己似乎正在从某种过去的压抑中一点点挣脱出来。
“哥,我知道你找过许总,也许……现在也在和许总合作。”周昀晋慢慢讲到,避免激起对方强烈的情绪变化,导致他们的谈话因为周昀宸的情绪失控终止,“但你要知道,单凭许总的能量,他能让你站在这里和我谈话吗?”
“你瞎猜什么?”
周昀宸一瞬间暴露的情绪,让周昀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哥,别再觉得我只是个孩子了。也许在回国之前,我的确是个幼稚的小孩。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了解了很多事。依现在的我来看,我并不相信许总帮你、帮我们英耀,只是为了那个东西。这和做慈善有什么区别?辛阳正走在正轨上,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惹麻烦,只为了根本不知道能转化多少的未知。”
周昀宸为对方的认知以超越自己预设的程度发展,不免暗暗吃了一惊。令他几乎要恼羞成怒的是,周昀晋说的话,竟无可指摘:“周昀晋……”可他还是不愿相信,这是周昀晋自己能够做到的事,大概这些话都是孟广思教给他的,周昀宸在心里把一切的缘由都归结到了孟广思的身上,“这些话都是孟广思教你的?”
周昀晋悄悄叹了口气,为对方的“油盐不进”感到了头痛。他想,或许是最近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周昀宸的神经过于紧绷,导致对方难以冷静地进行对话。
“哥,听我说,许总一定有不得不帮你的原因。我知道他背后的人,或许和晟禾也有关系,但孟哥是不一样的。”周昀晋把手掌放在对方的肩膀上,郑重地小声劝告到,“你一定要对他多加提防。我其实希望……你能选择我们。”
一句“我们”隐隐刺痛了周昀宸,可周昀晋说出的话,更让周昀宸在意。
“你到底了解多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