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ylvan,来吃饭吧!”
Chole清脆的声音来得正是时候,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池笙没再追问,而是站了起来:“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好好睡一觉。”
进了餐厅,他先洗了手,才在桌前坐下。
长桌上摆满了菜肴,不像是款待他一个人,像是一场小型家宴才会有的派头。
Iris和池笙为他准备了好几道菜,几乎是中餐,但也有西式的浓汤和点心。这点用心,叫他无所适从。
虽然因为心中有事味同嚼蜡,孟广思还是尽力多往自己的肚子里塞了东西,避免导致Iris和池笙不好的联想。
吃完饭后,他终于感觉困了:“抱歉,我可能要先去休息了。”
“水已经帮你放好了,你可以休息会儿去泡个澡。”池笙没有忘记他的洁癖,甚至提前为他准备好了。
“谢谢。”
池笙无奈地笑笑,对他一如既往的客气透露出的疏离感,似乎也是无可奈何。
“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们。”
“嗯。”
他缓缓上了楼,去了客房。
客房里的装潢仍旧那么让他熟悉。池笙还记得他小时候卧房的布置,也许他过好的记性正是继承自对方。
只是布置和他上次离开前做了一点变动,看上去更像是回到“家”中了。回到那个……他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家。
可有意义么?
孟广思觉得这样刻意的温馨有些徒劳无功,但他在池笙的面前说不出口。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自己心中翻涌的情绪,才脱下手表放在床头柜,推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浴室里浴巾和浴衣都准备妥当,他甚至不需要返回卧室取出自己准备的东西。
他脱下衣服,缓缓走进了浴缸。热水涌上胸口的时候,他的肌肉在热度中被熨烫的松软,连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绷紧的神经一旦松开,他的心中便有些不合时宜的思绪活跃起来。
周昀晋在做什么?他靠着浴缸,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无端开始想象对方回到住处发现他不在,会是什么反应。
他告诉了孟依斐,但对方“日理万机”,恐怕也要等周昀晋联系不上自己,转而联系他才会知道。
会紧张吗?又或者,他那个淡定的性子,说不定只会像往日一样,像个机器人似的把所有事做完,然后规律地生活,直到他回去。
孟广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回想起昨晚周昀晋主动来找他,他有些意犹未尽。
那样的周昀晋,倒有几分可爱。在那时候,对方才算有点比他小五岁的样子。
莫非周昀晋从小就总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么?不难想象,为什么他姑姑一家会那么排斥他……他本该战战兢兢祈求他们的庇护的,却压根不在意似的,以周敏知一家的虚荣,恐怕会对他的无动于衷恼羞成怒。
想到这,孟广思不由得思索,周敏知到底躲到了哪里。
周昀宸的下落,他大概清楚了。既然许英颂愿意收留这条丧家犬,总比对方落到施氏手里、成为要挟周昀晋的把柄好,更何况在他看来,对方根本没有任何需要花心思去对付的价值。
然而周敏知不同,对方毕竟是实打实通过法律确定的英耀继承人。只要还没定罪,对方如果突然出现,也会对他们现在的计划造成极大的影响。
孟广思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的思路出了些偏差。
或许,他不应该去做大海捞针的事,尤其是存在张淑这样的人有意包庇,抹去对方的去向痕迹的时候。比起找到她,让她不敢主动现身更好。
不露面,她就是个在公众视野中不存在的人。一个无法行走在阳光下的人,又没有暗中布局的能力,不足为惧。
他在脑中盘算着,直到感觉有些胸闷,才意识到呆的时间有些久了。
孟广思缓缓起身,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他抽出一条浴巾盖在头上,将水分拧在毛巾棉质的纤维中。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了。
饶是这么想着,吹干头发后,他还是借着看看有什么要处理的工作,打开了手机。
他特意把周昀晋的消息设置了静音,就是为了防止对方的消息一弹出,会让他忍不住回复。
可屏幕一亮,他还是第一时间点进了社交软件。
从外面看,周昀晋给他发的消息比他想得要少,这让他在点进和周昀晋的聊天窗口前,不免有点不悦。
但一进去,就看见周昀晋给他发了好几个哭哭的表情包,又将那点烦心缓解了很多。
说起来,他倒没有那么喜欢周昀晋为了在他面前表现得成熟,刻意使用些社会人的聊天方式。短句配挑不出错的emoji,让他看到就回想起工作事务,实在是索然无味。
「孟哥,什么时候回来?」
在哭哭表情包后面跟随的是这句话。对方没有问他来M国的理由,但孟广思知道,周昀晋肯定心知肚明。然而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地询问这件事,让他有些难琢磨周昀晋在想什么。
是终于意识到,只要乖乖听他的话就好了么?
以他对周昀晋的了解,对方恐怕永远不会成为那样的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