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炸开刺眼红光的时候，白玫正蹲在阳台，跟一桶泡了五分钟还没软透的过期泡面较劲。

【警告：规则怪谈游戏载入中——】

【检测到首次进入玩家：白玫】

【十秒后强制传送，10、9、8……】

白玫手一抖，叉子戳穿了纸桶。

他盯着屏幕上自己名字那俩字，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乐了。

行，真行。

他就知道，白宇那小子昨天鬼鬼祟祟拉着叔叔进书房，准没憋好屁。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客厅那边传来压不住的兴奋声音。

“成了！系统通过了！”是白宇那公鸭嗓，喊的直劈叉：“爸，你那三百万花得值！”

叔叔白建业长出一口气，声音里都带着笑：“能用钱解决的都不叫事儿，反正他跟那短命爹妈一样，进去了也是个死。”

婶婶在旁边假模假式地劝：“小声点……孩子还在阳台呢。”

“听见又怎样？”白宇拔高声音：“一个□□里只有俩蛋的倒霉鬼，掏不出来半个钢镚，真当自己是白家人了？他爹妈死的时候连骨灰盒都买的是最便宜的。”

后面的话被一阵哄笑淹没了。

白玫没吭声，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拖鞋前头那个破洞，大脚趾正从里面探出头来。

三百万，真想不到，他这个倒霉鬼还挺值钱。

倒霉鬼。

打从记事起这仨字儿就跟焊他身上似的。

三岁掉下水道，七岁被雷劈，十二岁爹妈让游戏收了，十八岁……轮到他了。

挺好。

他心想。

至少不用再听这帮人放屁了。

【3、2、1……】

【传送开始。】

红光吞过来之前，他听见白宇扯着嗓子喊：

“爸！我那跑车要银灰的，带敞篷！”

……

一阵头晕目眩，就好像给他丢进洗衣机里干甩了好几圈似的。

就在他感觉马上要吐出来的时候，眩晕感终于停了，他脸朝下砸进了什么东西里。

又黏又冰，一股子铁锈混着臭肉味儿。

他撑起身，抹了把脸。

湿漉漉的，他伸出手看了看。

掌心一摊暗红，在滋滋乱闪的灯泡底下泛着油光。

他皱着鼻子闻了闻，不是番茄酱。

是血。

半干不干，还带点热乎气儿那种。

“操。”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在空空的走廊里荡出回音。

灯泡要死不活地一顿乱闪，照在墙皮剥落的绿墙纸上，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走廊又窄又长，两头黑得看不见底。

兜里有个硬东西硌腿，白玫掏出来，是张黄不拉几的纸条，字迹糊得跟鬼画符似的。

他借着一通乱闪的破灯泡，勉强看清上面的内容：

《幽暗公寓住户守则》

1.尊贵的405住户，十分钟内回到你的房间，超时就去死。

2.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锁门关窗，禁止打开。

3.上下楼只能坐电梯，坐电梯别回头，别与其他人对视，可能有人会看着你。

4. 302的张奶奶爱唠嗑，别吃她给的东西。

5.五楼是儿童乐园，听见小孩笑，立刻捂耳朵跑，晚上八点后禁止进入。

6.管理员只在半夜三点三十三出来，那是拿钥匙的唯一机会。

祝您住得愉快。

白玫把纸条上的内容扫完，团吧团吧把它塞回兜里。

“愉快你大爷。”他嘟囔。

突然，走廊另一边炸开尖叫和乱糟糟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短袖短裤的人连滚带爬冲过来，看起来应该是玩家。

一个男的戴着眼镜，狼狈的眼镜腿都歪了，但他根本来不及扶。

“鬼！有鬼在追我们！”眼镜男看见白玫，嗓子都喊劈了，“快跑啊！”

白玫侧身让开，探着头往他们身后瞅。

天花板上趴着个东西。

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

睡衣脏得看不出色儿，长头发糊了一脸，脖子歪成正常人早该死的角度。

她手脚反关节抠着天花板，跟个大蜘蛛似的，正往这边爬。

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渍，还反着光。

她爬得不快，但行动距离长，动一下能窜出去三米。

喉咙里“嗬嗬”漏气，听起来在念叨着什么。

白玫竖起耳朵听了两秒。

“……405……405……”

他低头，看了眼不知道啥时候攥手里的金属钥匙牌。

生锈的牌子上，刻着：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