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里面的气氛更加诡异。
黄毛紧紧贴着厢壁,尽量远离小七。
罗盘被他死死攥在胸前,指针依旧指向小七。
但每次电梯经过楼层时,指针都会剧烈抖动一下,仿佛感应到了其他东西。
白玫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不看镜子,不对视,不回头……不看镜子,不对视……”
“别念了。”黄毛也闭着眼睛,烦躁地说。“你念得我头疼。”
“我紧张不行啊?”白玫睁开一只眼,“规则说不能看,那我闭眼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电梯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镜面墙壁上,无数个倒影扭曲了一刹那。
白玫赶紧闭上眼。
黄毛却僵住了。
他分明闭着眼睛,但他却能“看”见,镜子里,在他们各自倒影的身后,多出了别的东西。
模糊矮小的影子,贴在每个倒影的背后,像是附身的鬼魅。
只有小七的倒影身后,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那些影子似乎在镜中移动,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镜面这一侧的人。
但它们的手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齐齐转向小七倒影的方向,然后……
缩了回去。
像受惊的蜗牛收回触角。
灯光恢复正常。
电梯“叮”一声停在三楼。
门开的瞬间,黄毛几乎是冲出去的。
他扶着走廊墙壁,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白玫跟着走出来,莫名其妙:“你跑什么?”
黄毛没回答。
他低头看手里的罗盘,指针终于不再指向小七,而是开始无规律旋转,仿佛周围充满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威胁。
他抬头看向小七,后者正平静地走出电梯,像个普通玩家一样整理了一下卫衣袖子。
“你……”黄毛的声音干涩。“刚才电梯里……”
“到了。”小七打断他,看向走廊一侧。
“302。”
白玫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看向那扇门。
深棕色的木门,门牌302的黄铜牌子擦得锃亮,与这层其他房间的破旧截然不同。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还隐约有老式收音机播放戏曲的咿呀声。
“真有人住啊?”白玫小声说。
小七走上前,敲了三下门。
戏曲声停了。
几秒后,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一个苍老但温和的女声:“谁呀?”
“拜访的。”小七说。
门开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的老太太站在门内。
她戴着一副老花镜,脸上皱纹很深,笑容和蔼。
屋里飘出淡淡的刚烤好的饼干的香气。
“哎呀,有客人。”张奶奶笑眯眯地让开身。“进来坐,进来坐。”
白玫探头往屋里瞥了一眼。
干净整洁的客厅,旧沙发,木茶几,墙上挂着十字绣的福字。
一切都十分正常,但是在这样的副本里,正常的近乎诡异。
黄毛站在最后,他靠在门边,没有进去。
突然他肩上的伤口剧痛,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抓痕边缘的青黑色,似乎扩散了一毫米。
张奶奶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小七脸上。
她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半秒,然后又很快恢复如常。
“孩子们,”她转身朝厨房走。“奶奶刚烤了饼干,还热乎着呢,等着啊。”
白玫下意识看向小七,用口型问:能吃吗?
小七没有回答,但微微点了点头。
他看着张奶奶的背影,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这个温馨客厅暖黄的光。
和光线下,墙上那幅十字绣的福字背面,隐约透出的密密麻麻的,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细小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