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走廊长得望不到尽头，两侧墙壁贴着暗红色的软木板，上面钉着各种泛黄的公告，手绘海报和学生作品，边角都卷曲发黑。

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门牌上是模糊的班级号码。

头顶是老式的日光灯管，光线惨白，滋滋的电流声时断时续。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还有些像是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不对劲。”秦屿的声音在白玫身侧响起，“这不是系统预测的任何一个副本。”

白玫揉着摔疼的膝盖，苦笑着看向他：“你们的预测道具……出现这种错误常见吗？”

秦屿的表情沉了下去。

他低头再次确认手腕终端上的信息，屏幕的红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张向来沉稳的脸显得有些阴沉。

“从未发生过。”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圆桌会的预测系统建立五年，误差率一直控制在3%以内，匹配错副本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两侧那些诡异安静的门扉，最后落在白玫脸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外部因素干扰了系统匹配。”秦屿说，眼神变得锐利，“或者，是这个副本本身出现了异常波动，导致系统误判。”

白玫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倒霉体质现在这么邪乎了，连系统预测都能给带偏？

算了，不管怎样，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既来之则安之吧。”白玫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预警铃铛。

冰凉的小玩意儿安静地躺在掌心，暂时没有震动。

“先找规则？”

秦屿点了点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装备包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圆桌会配给的道具。

自己获得的道具会装进游戏背包，这种外部赠予使用的，就要自己找包包装起来。

秦屿警惕地环顾四周，像一只进入陌生领地的猎豹。

“规则通常会在进入副本后三分钟内通知到。”秦屿低声说，“我们先别动，等……”

话音未落，白玫向前迈了一步。

右脚刚落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个学生。

穿着蓝白相间的老旧款校服，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裤子裤腿有些短，露出苍白纤细的脚踝。

他低着头，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大半张脸，正慢悠悠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白玫僵在原地。

与此同时，他握在口袋里的预警铃铛猛地一震！

不是那种轻微的提示性震动，而是剧烈的颤抖，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在拼命扑腾。

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掌心里疯狂跳动，震得他虎口发麻。

“退后。”秦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玫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秦屿已经挡在他身前半个身位，右手伸进装备包，握住了什么东西。

从轮廓看，像是一把短柄的棍状武器。

那个学生没有任何停顿，还在走近，越来越近。

十米，八米，五米……

白玫能看清他校服领口磨损的线头，看清裤腿上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漏了的笔油还是血。

学生依旧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步伐不紧不慢，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三米。

预警铃铛震得白玫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两米。

秦屿的指节捏得发白。

一米。

学生停下了。

他缓缓抬起头。

头发下面，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有点清秀的男生的脸。

皮肤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睛很大，但瞳孔的颜色很浅，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看着白玫，嘴角一点一点，向上扯起。

咧出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同学，”学生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你为什么没穿校服？”

白玫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秦屿。

秦屿也没穿校服，穿着那身深灰色的西装，站在旁边存在感十足。

但这个学生，从出现到提问，眼神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白玫。

仿佛秦屿只是一团空气，或者一堵墙。

秦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握紧武器的手微微调整角度，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另一个口袋。

那里装着圆桌会配发的紧急脱出道具，代价很大，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白沐还没在这里发挥作用，他还不能死。

“我……”白玫喉咙发干，大脑疯狂运转。

规则还没发布，这鬼东西上来就问校服，而且只问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