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嫣然坐起身，理了理身上云锦裁制的常服。那料子是前日宫里新赐的雨过天青，据说一匹之价抵得上京郊十亩良田的岁入。她头上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钗，却是去年宁王从煌威带回的整块籽料，请宫中老匠人雕了三个月才成的。

“请她进来吧。”齐嫣然说着，目光扫过室内陈设。多宝阁上摆着前朝汝窑天青釉莲花碗，墙角立着一人高的红珊瑚树，那是淳安帝得知宁王戍边有功，特从内库中挑选的赏赐。宁王看似常年驻守边关清苦，实则皇帝私下赏赐从未断过，光是去岁冬，便有三车珍玩悄悄送入王府。

白妙盈走进来时，脚步有些虚浮。她今日穿的是半旧的藕荷色襦裙，袖口已有些发白。齐嫣然一眼便看出，那是两年前京中流行的花样了。

“妙盈，快坐。”齐嫣然拉着她的手，触感冰凉，“你脸色不好，可是最近身体不适？”

白妙盈勉强笑了笑：“还好，就是夜里孩子闹，睡得少些。”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齐嫣然腕上的翡翠镯子，那翠色浓得能滴出水来，衬得齐嫣然的肌肤越发白皙。她记得上次来，齐嫣然戴的是羊脂玉镯，再上次是金镶红宝石的。宁王府的富贵，从来不在明面上张扬，却无处不在。

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盛在薄如蝉翼的甜白釉茶盏中。白妙盈捧着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半晌才艰难开口：“嫣然，我...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齐嫣然放下茶盏，神色温和：“你我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