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但我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宋纯斩钉截铁地说,“你就是不想告诉我细节是吧?绝对有秘密!”
沈遇惊讶于她的敏锐,这就是女生的第六感么?
“你是不是怕我给你说出去,所以不敢告诉我?”宋纯直言不讳地问。
沈遇错开目光,被她点破了心思,有些尴尬。但这种事,真没办法给圈内人说啊。
宋纯想了想,又往他旁边靠近了些,郑重地说:“这样吧,坦白局,玩不玩?我先给你说说我的故事,你再考虑要不要说你的。”
不等沈遇回应,她就自顾自的往下说了起来。
“其实我老家是山区的,特别穷,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那种穷。我连高中都没上过,你敢信么?”
闻言沈遇有些错乱,“等等,我上网搜过你啊,不是说海外上学的么,哪个国家来着?”
“害,那都公司瞎编的。初中学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沈遇愕然,圈里确实有这样的。但宋纯他确实没看出来,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大大方方的,挺洋气的女生啊。
宋纯继续往下说,沈遇安静地听着。
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一个典型的重男轻女的家庭,明明父母都是残疾人,却拼命的想要生一个男孩。
四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而宋纯,就是那个大姐。
从小到大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永远都是别人送的旧衣服,缝缝补补穿几年,再轮换给妹妹们。
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干农活了。喂鸡喂猪,给家里人做饭,下田插秧,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你看我的手你就知道了。”她伸出双手,摆在沈遇面前。
做着精致的美甲,白,但难掩粗糙,骨节大,而且手心有厚厚的茧子。
“后来再怎么保养,也就只能恢复成这样了。”
沈遇沉默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哪怕宋纯尽可能细致地描述了,他脑子里也想象不出那个场景。
在那种环境下,宋纯勉强上完了初中。
山里的孩子,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就该出门打工了。
她跟着同乡的男孩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理所应当的,男孩成为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勤勤恳恳的打工,刷过盘子,按过脚,进过服装厂,理发店。有点钱了就寄回家里。
十几岁的女孩子什么也不懂,就稀里糊涂的和同乡同居上了。
后来就是老生常谈的内容,怀孕,被抛弃。
十年前,她才十六啊。
怀孕了自己都不知道。天天吐的昏天黑地,被人提醒了才知道去医院检查。
她把怀孕的消息告诉那个男生的第三天,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三天。
那个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带着两人所有的钱,一声不吭地走了。
宋纯一个人,在那个破旧的小出租屋里,茫然无措。
打胎的钱都没有。
有人告诉她,她这种长相可以去商K挣钱。她就去试了试,成功被选上了。
后来她就在商K做陪酒,做这行难免会遇到客人动手动脚,有过分的甚至想强上,可以说是几乎没什么尊严。
就这样,那个孩子都没掉。后来月份大了,不能打了。她又不知道做产检,临产的时候胎位不正,只能剖,好不容易生下来了,孩子却只活了几天。
“大概是怀孕的时候喝了太多酒,注定活不了的。”她笑着问沈遇,“你是不是不信会有这么可怜的人?”
沈遇不语,她就掀开衣服,将裤腰往下扒了扒,露出剖腹产的疤。
哪怕后来做过激光手术,也没办法完全去除。
狭长的伤疤刺痛了沈遇的眼,尽管这些故事与他无关,可他还是泪流满面。
“你别哭啊!”宋纯嬉皮笑脸地捣他,“这有啥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沈遇用袖子揩去眼泪,嗓音粗哑:“后来呢?”
“后来就遇到了我现在的经纪人啊,他也是个好人。听了我的故事,就决定帮我一把。所以我也还算命好对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其中还夹杂了几分释然。
沈遇却不敢想象,一个人怎么会,在经历这么多苦难之后,说出自己还算命好的话。
她一笔带过的后来,也一定经历了很多辛酸吧。
强大的共情能力使沈遇流泪,可他却做不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也无法理解,她是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在经历了这些之后,依然保持着天真、直率和坦诚。
“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该你咯。”
沈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有些说不出口。跟她比起来,自己那点事根本不叫事。
他吸了吸鼻子,“……”
“喂,你别玩不起啊!”
“没有啦,你让我想想怎么说。”沈遇清了下嗓子,“额……简单讲就是……”
“就是我俩谈过一阵子,后来又分手了。”
宋纯惊呼:“什么!?你和褚金泽谈过!!!”
“你小点声!”沈遇急得直捶桌子。
“哦哦,不好意思……”宋纯压低声音,“你是gay?影帝也是gay?”
“昂。”沈遇点头,有些自暴自弃。
“我靠,这信息量有点大!”宋纯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才叫八卦嘛!跟你比起来,我那像是故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