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芜手上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煮得绵软的面片汤,将托盘放在外间案上,推开里间的门,就看见槐序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发,只着一件月牙白锦衣,站在窗边。
凌芜拿起一边搭放着的棉布,边走上前边说着:“怎的不把头发擦干,还站在这吹着风,一会头疼晚上又要难入睡了······”
槐序微微低着头,看着身前一边给它他擦头发,一边对着他絮絮叨叨的小女子,也不说话。凌芜说了半天,才发现槐序没有搭话,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发现槐序只是看着她。一向看着凌芜都是温和带笑的眼眸,如今就这么幽幽的看着她。
凌芜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表情,她熟啊!
在那年她十一岁生辰前日,她正要离开军营回宫,途经校场发现有一支百人小队正在集结,她骑在青骊背上仔细听了听,知道他们是要去北山外剿匪。那天她悄悄跟着队伍,跟去了北山。等领队的校尉发现她,她正拿着自己的那杆银枪,一枪掷中了一个正想偷袭校尉的土匪。
那位校尉目瞪口呆的看着枪尾还在晃动的那杆银枪,顺着方向就看到了那个一身玄色劲装,骑马矗立的小小身影。他心底顿时一阵哀嚎:他的娘咧,这个小祖宗怎么也在这,这要是给宫里那几位知道,他这校尉也就到头了。
等到军队结束战斗,那位校尉疯了一样将凌芜紧赶慢赶的送回宫,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两人在宫门口看见了等待在那里的槐序。
当时槐序的眼神和这会一模一样——幽深无波,看着特别安静,但是凌芜心里就是一阵发怵。槐序因为身体的原因,其实很少发怒,特别是面对凌芜的时候,耐心更是好。只是那一次,她能感觉到槐序生气了,很难哄好的那一种。
她的擅自离宫,还跟着军队剿匪,一天一夜没有音信,急的一向温和的槐序,第一次对着所有人大发雷霆。等校尉派人来回禀她出现在北山,就一直在宫门等着。
那事以后她小心翼翼的哄了槐序许久,又是认错又是保证的,才让槐序揭过了这件事。强烈的情绪波动,还让他过后修养了许久。
这一次···凌芜咽了咽口水,轻轻咬着下唇,努力回想她最近又做什么了。
看着凌芜一脸无辜又迷茫的看着他,槐序无奈的叹口气,闭了闭眼才又看向她:“阿芜,你不该跟着跳下来的。任何时候,你都要保全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