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要跟杨墨晴开口吗?
跟杨墨晴并排走着的江暖思索着。
手机里的视频证据像一块烫手的山芋。江暖的第一个念头是告诉杨墨晴。
但理智立刻拉响了警报。
情况一:杨墨晴看得见。
如果杨墨晴相信,但这意味着将他和他刚动完手术的奶奶,一同拖入这个看不见的危险漩涡。
鬼片里的情节不都是这样吗?知晓秘密的人,都会被诅咒缠上。她不能用好友和长辈的安危,来换取自己内心的安稳。
情况二:杨墨晴看不见。
那更糟。没有证据,这一切在杨墨晴看来,只会是江暖病情加重的铁证——幻觉不再局限于雨天,已经开始无差别地侵袭她的日常生活。加上开学以来接连遭遇的糟心事和袭击,杨墨晴绝不会再放心让她独处。
这两种情况都不行。江暖在心里断然否定。
她必须调查清楚乔奕清的底细,以及这一切诡异事件背后的真相。而要这么做,她就必须保持正常,必须瞒过杨墨晴。不,最好是瞒过所有关心她的人。
如果她需要一个帮手,那这个人必须同时满足两个苛刻的条件:
一能亲眼看见视频中的鬼影,拥有共同的认知基础。
二在知晓巨大风险后,仍心甘情愿地参与进来。
江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人,简直比鬼还难找。
离校门口只剩几步之遥。
许是昨夜惊魂未定加上休息不好,江暖的目光总是难以聚焦,带着几分恍惚与犹疑,漫无目的地扫过清晨喧闹的街景。
她的视线扫过人满为患、蒸腾着热气的早餐铺,目光又掠过总是学生进进出出的打印店,最后,她的视线无意识地定格在街角的便利店前。
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身形有些熟悉的女人。
是付玫。
江暖立刻认出了她。
此时的付玫,完全不见上次偷拍时的尴尬,她的视线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脸上写满了焦灼与紧张,仿佛要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迫切地捕捞出一个特定的目标。
突然,付玫的目光像被什么吸住,猛地锁定了。
江暖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顺着付玫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正穿过人群,不疾不徐地向着校门接近。
是乔奕清。
付玫果然在调查他。这个认知让江暖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乔奕清越走越近,他似乎浑然未觉,目光一直习惯性地垂落在地面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许是付玫的注视过于专注和灼热,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他一直低垂的目光,开始缓缓地抬起,眼看就要循着付玫的视线精准地投向付玫的方向。
就是现在。
江暖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一个侧步,瞬间从人群中闪身而出,不偏不倚地拦截在了乔奕清抬眼的必经之路上,用自己的身影完完全全地隔断了他与付玫之间的视线连接。
“你好啊,乔同学。”江暖对着乔奕清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早上好。”
快走了好几步的杨墨晴发现江暖没有跟上,于是转身回来,看到了他们二人交谈的身影。
“哎呀,都快成为邻居了,不要那么生疏了。”杨墨晴原本开朗的性格随着李奶奶的身体逐渐好转也渐渐回到了他的体内。
“一起走吧。”江暖率先迈出一步。
乔奕清盯着江暖的背影,刚才在他目光在抬起的瞬间,江暖那意料之外的身影全然阻断了他的视线。
他盯着突然拦在眼前的江暖的背影,眼神专注得近乎异常。
那里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寻常的惊讶。
杨墨晴笑嘻嘻地拍了拍乔奕清的肩膀,三个人就一起进了校园。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付玫叹了口气。
其实被发现也没什么,她和乔奕清没有打过照面。
但是,乔家的邪术太邪门了。如果真的有可以实现任何心愿的随身佛,发现她也就是迟早的事。
这样太激进了,可是乔奕清是她唯一能近距离接近的线索了……
就在付玫心灰意冷地想要离开之时,她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
我是江暖。你是在调查乔奕清吗?
江暖?
付玫立刻想起来了,就是在警局门口有过一面之缘,后来她又给了联系方式的那个女孩。
她怎么会知道?
一股本能的警惕让付玫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要承认吗?承认自己正在暗中调查她的同学?
可是……江暖和乔奕清是同学。她或许能接触到付玫自己所无法触及的更日常、更真实的线索。
这个诱惑太大了,压过了付玫微弱的犹豫。
而且,方才江暖那个及时出现,引开乔奕清注意力的举动,虽然不知缘由,却让付玫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女孩或许是可以信任的,甚至是可靠的。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指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