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墨晴知道一切。他害怕江暖的行为会引来外人异样的眼光,便总是要求江暖想摸猫或收集猫毛时叫上自己。
每当江暖开始无意识地梳理头发,杨墨晴便会立刻上前,用自然的聊天将她拉回现实,巧妙地替她掩盖。
“……所以,也请阿清你保护好这个秘密,好吗?”杨墨晴将沉重的始末全盘托出。
“好。”乔奕清应道。
“谢谢你告诉我。”再杨墨晴即将转身过去时,乔奕清突然开口感谢。
“没有什么感谢的,这本来就是你该知道的。”杨墨晴的目光在爷爷的遗像前一闪而过,随后进入了自从他六岁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原样的卧室。
杨墨晴一如既往地快速打开门,又快速合上,似乎是害怕乔奕清窥视到他自己童年的珍贵记忆。
乔奕清的目光在那扇门完全合上之后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想起江暖分享时的笑容。乔奕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他低声自语:
“原来,你一直没有忘记……”
没有彻底遗忘,那个雨夜,被男人强行拖拽着不断远去的少年。
“回来!你要回来!” 记忆深处,透过那扇绝望的窗户,女孩哭泣的面庞再次清晰地浮现。
与此同时,回到家的江暖放下书包,像往常一样,准备将今天收集的猫毛存入罐中。她打开盖子,却微微一愣。
“猫毛……是不是少了一些?”
她有些困惑,但并未深究,只是摇了摇头,将新的收集物小心地放了进去。她盘算着,等再多一点,就给帮了她很多的付玫做一个毛毡。
江暖将罐子缓缓合上,轻声祈愿:
“希望这份礼物,能成为一切回归正常的谢礼。”
临睡前,她如此向上天祈祷。
“嘟嘟嘟嘟——”
周六清晨,一阵急促如警报的电话铃声,撕裂了江暖难得的安稳睡眠。
她摸索着接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喂?”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脑子像一团糨糊。
“我是梁霖。”电话那头的男声冷静而清晰,“有些事情需要跟你确认。”
“嗯,你说吧。”
“不,这事需要当面谈。”
江暖坐起身,开始寻找衣物,“那需要我去警局吗?”
“不用。”梁霖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此行是背着师父陆川来的,自然不能在警局里留下记录。
“我去你家找你。”
“好。”
江暖挂断电话,正合她意。她也想试试,能否从这位年轻的警官嘴里,套出些关于蒋凡阁的消息。
“嗯?那是……”
刚出小区门的杨墨晴停住脚步,目光追随着一个略显熟悉的挺拔背影。那人步履匆忙,正拐进他刚离开的那栋居民楼。
“梁警官?”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是来找江暖的?这么早?
也许是看错了。杨墨晴摇摇头,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不安,转身汇入清晨的人流,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江暖关上门,将梁霖引至客厅。
“你们家就你一个人住?”梁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客厅整洁,却透着一种长年累月的清冷,缺少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我习惯了。”江暖在他对面坐下,无意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梁警官找我,是关于易徐还是蒋伟的事?”
“额,差不多。”梁霖含糊地带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十一月六号下午三点,你在哪里?”——那正是蒋伟在医院出事的时间。
“在学校上课。有监控,老师和同学都可以作证。”江暖对答如流,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反将一军,“他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什么,”梁霖笔尖一顿,抬眼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就是在治疗他的病症。”
他清晰地捕捉到,江暖在听到没什么之后,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虽然她迅速垂下了眼睑。
他心里暗忖:要是告诉她蒋伟呼吸道塞满头发、昏迷进ICU的事,她怕不是要暗自松一口气,甚至高兴起来。
梁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略显浮躁地在简洁的茶几上巡弋。
例行询问结束,江暖的嫌疑微乎其微,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那个沉埋更久,分量也更重的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