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霖顿了顿:“然后我师父就把目光转向了旁边另一个男人。那人大概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肚子有点凸,穿着深色的夹克,一直没怎么说话,但眼睛就没离开过我师父。那眼神吧……说不上是敌意,但肯定不是好奇或者单纯的紧张,就好像他以前在哪儿见过我师父,今天这次的见面还挺意外似的。”
“李校长赶紧介绍,说这是学校的副校长,叫路海阔。”
“然后呢?”江暖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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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的是陈升,李校长,您对他有印象吗?他在学校里,是否与人结过怨?或者近期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陆川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李校长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心与棘手的神情:“陆警官,不瞒您说,我是两年前才从外校调过来担任校长的。对于陈升老师这位老员工,我了解得确实不算深入。但从我这两年的观察,以及平时学生和其他老师的反馈来看,陈升老师教学非常认真负责,在同事和学生间的口碑都很好,没听说过他和谁有过什么公开的矛盾或者激烈的冲突。”
李校长话锋一转,很自然地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副校长路海阔,语气带着推诿,也像是寻求佐证:“不过,海阔副校长和陈升老师共事的时间要长得多,他们好像是同一年进育才中学工作的?我对更早以前的情况确实不太清楚。学校里的事务繁杂,我一个人也记不了那么多细节。”
梁霖在一旁听得清楚,李校长这是想把烫手山芋巧妙地推到路海阔身上。
被点名的路海阔,脸上倒没有显露出被推诿的不满或抗拒。他挺了挺那略显凸出的肚子,向前挪了半步,语气平稳地接过了话头:
“李校长说得对,我和老陈……确实认识很多年了,算是老朋友了。”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要说他在学校内,和现在的老师、学生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怨,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没有的。老陈这人,性格是有点耿直较真,但心眼不坏,工作上有点摩擦很正常,也不至于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然而,他话锋紧接着一转,目光从李校长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陆川脸上。
“不过嘛……这位陆警官,”路海阔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到结怨或者过往,我觉得,您或许对十五年前发生在育才中学的另一桩旧案,应该还有点印象吧?”
“十五年前?” 梁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脸茫然。他入行晚,完全没听说过这事。
陆川却猛地抬起头,严肃审视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路海阔的脸。他眉头紧锁,似乎在记忆深处急速翻找。几秒钟后,他眼神一闪,脸上掠过一丝恍然,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你……等等,我想起来了。十五年前,育才中学那起校内学生被毒贩绑架的案子。当时好像确实有个学校的老师作为重要证人,被我们请回局里协助调查……” 他的目光在路海阔脸上仔细逡巡,“难道……当时那位老师,就是你?”
路海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的笑容:“没错,陆警官,您可算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您什么时候能认出我来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旧相识的熟稔,却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距离。
陆川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瞬间的神态褪去了几分刑警的冷硬,倒显出些属于过去的青涩:“嗨,那时候我刚跟着我师父进刑警队没多久,还是个愣头青。那么大的案子,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主要就是给我师父打打下手,开开车,跑跑腿什么的。”
路海阔点点头,语气平和地补充了关键细节:“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就是陆警官您亲自开车来学校把我从办公室直接接到刑警队去做笔录的。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是啊……” 陆川感慨地应了一声,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副校长。
会议室里,老旧窗帘被风吹动的哗啦声似乎更响了。原本聚焦于陈升近期人际关系的调查,因为路海阔这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骤然被拉入了一段尘封十五年的往事迷雾中。
陆川和路海阔这两位旧相识番突如其来的寒暄,把一旁的梁霖和李校长听得云里雾里。
梁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十五年前……学生……毒贩绑架?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他怎么就好像不认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