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贵校每月往南边运书的校车,路线固定,又有慈善名义,检查宽松……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们用自己的人当临时司机,随车带点货,神不知鬼不觉。当然,不能让您白帮忙。这个数,您看……”
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好处费数字被写在了餐巾纸上。
起初,校长或许也有过犹豫和恐惧,毕竟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贪婪最终压倒了理智,或许当时的校长心头还伴随着一丝侥幸。于是,当时的校长点了头。
可是当校长知道了那些企业家背后贩卖的是毒品时,他想要抽身已经来不及了。
校长只得跟毒贩们同流合污。
从此,育才中学那辆印着知识传递爱心标语的校车在每月固定的日子,除了满载书籍和孩子们的爱心,车底暗格或某箱特殊教具里,也悄悄藏匿起了足以毁灭无数家庭的致命毒粉。
这条隐藏在慈善光环下的恶魔通道,运行了相当一段时间,直至那包因疏忽而被误装入捐赠箱的毒品出现在了在遥远的乡村小学,以一个孩子濒危的生命为代价,才让警察撞开了地狱之门。
这包送上门的证据,给了原本如同无头苍蝇般的警方一个出奇制胜,直捣黄龙的机会。
警方反应迅速,顺藤摸瓜,不仅截获了大批毒品,更以此为突破口经过周密部署,一举捣毁了盘踞在青鸾市多年的毒品分销网络核心,抓获了本地的主要毒枭,收缴了大量毒品和赃款。行动雷霆万钧,战果显赫。
但警方万万没有想到,在收网的巨大涟漪中,有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小鱼,因为微妙的时间差和意外变量,成了漏网之鱼。
行动的当天,按照警方之前长期监视掌握的规律,毒贩利用校车运输的环节已经完成,下一次行动应在数日之后。因此,警方的主力全部扑向了毒枭的藏身处和几个主要仓库,力求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这天傍晚,一个负责开车和交接的底层小弟按照他个人接到的未被警方完全掌握的临时指令,提前来到了育才中学外围。他本应在两小时后,利用夜色掩护,将一批少量但价值不菲的新货通过校车运出。
当时,那位贪污校长为了中饱私囊,正以改善办学条件为名,大兴土木。致远楼的翻新和三层停车场的兴建工程同时进行,校园的一角变成了尘土飞扬的工地。
尤其是停车场那一侧的围墙,为了运输建材的方便,被完全拆除,留下了一个临时性的巨大缺口,管理相对松散。
毒贩司机为了不引人注目,通常将校车停放在与这个停车场仅一墙之隔的后巷。那天,他也照旧将车停在了那里,等待接货人。
他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前,他的老大和同伙们已经落入法网。他更不知道,警方虽然部署周密,却因为这次临时小规模的单独行动不在原有情报内,并未在校园附近布控。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周日晚上,一位本该在教室上晚自习的女学生,不知为何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尚未完工、灯光昏暗、堆满建材的停车场工地。她或许是想抄近路,或许是有别的缘故。
几乎在同一时间,司机可能收到了某个侥幸逃脱的同伴仓促发出的语焉不详的警告,本就如同惊弓之鸟的他瞬间高度警觉。他藏身于阴影中,紧张地环顾四周。
命运弄人。就在他警惕张望的瞬间,他的视线,与那个误入工地的女学生的目光,在昏暗中猝然相遇。
女孩显然被这个面色紧张、出现在不该出现地方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惊慌、恐惧、凶残,在瞬间压倒了司机的理智。
江暖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结局,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凉,声音有些呆滞地开口:“那个误入停车场的女学生就是陈升老师的女儿,对吗?”
电话那头,梁霖沉默了一瞬,然后沉重地吐出两个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