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阙苍白的皮肤下,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淡青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被瞬间点亮!
这些光点沿着她的经脉飞速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残留的、顽固的情毒灰气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她孱弱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加固,堵塞的关窍被
一一冲开,沉疴已久的脏腑被磅礴的生机之力冲刷、滋养。
“呃……”
即便被制住穴道,白阙依旧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又似解脱般的呻,。
吟。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
衫,周身毛孔甚至开始排出一些灰黑色的、腥臭的杂质。
而许青衣这边,情况则截然相反。
随着元阴之气的离体,那原本肆虐的复合毒力,仿佛失去了最大的“滋养源”和最顽固的“附着点”,开始变得狂躁不安,左眼的灼痛达到了顶点,视野一片血红!
但她能感觉到,这毒力正被那剥离本源产生的巨大“空洞”和虚弱所吸引,如同潮水般向着那个“伤口”涌去!
就是现在!
许青衣强忍着修为暴跌、神魂欲裂、身体空虚到极致的剧痛与虚弱,咬破舌,。
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混合着残存的仙元,化作一个繁复诡异的血色符文,印向自己的小,。
腹丹田之处!
“封!”
一声低不可闻的敕令。
那血色符文没入体内,如同一个暴烈的漩涡,强行将她体内残余的大部分复合毒力,连同那因剥离元阴而变得极不稳定的、部分“污染”了的本源气息,一并封印、压缩,然后……顺着两人身体连接的通道,如同泄洪般,轰然涌向白阙!
“噗——!”
许青衣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次的血色黯淡近黑,夹杂着丝丝诡异的灰气。
她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从白阙身上滚落,重重跌在车厢冰冷的地板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几乎与死人无异。
左眼的晦暗与潮,。
红迅速褪去,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因过度消耗与本源受损而带来的灰败。
修为境界疯狂跌落,从仙君之境一路狂,。泻,最终勉强停留在比普通金丹修士稍强一线、却又无比虚浮脆弱的境地。
而白阙,在承受了那狂暴的、混杂了仙君元阴、残存毒力、以及许青衣部分被污染本源的冲击后,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
她周身青色光点暴涨,几乎将她整个人映照得透明!
体,。
内传来噼啪作响的、如同脱胎换骨般的声音。
所有的病气、毒质、杂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涤荡一空!
一股清新而充满活力的气息,自她体,。内诞生、壮,。
大。
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自发地向着她汇聚,丝丝缕缕,没入她的身,体。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健康,呼吸变得绵长有力,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仿佛在接受着海量的信息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车厢内的异象渐渐平息。
白阙缓缓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病弱时的深黑,也未变成未来剑仙的冷冽银灰,而是一种清澈剔透、宛如雨后晴空般的浅灰色,眼底深处,隐隐有极淡的青色光华流转。
她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充满了力量,五感变得极其敏锐,甚至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微小的灵气光点。
心念微动,指尖竟能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带着清凉气息的气流。
她……好了?
不仅病好了,似乎还……
白阙茫然地坐起身,薄毯滑落。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动作流畅有力,再无半分从前的滞涩与虚弱。
然后,她注意到了车厢地板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气息奄奄的青衣身影。
是那个……在茶棚赠药,昨夜似乎又出现过、带给她莫名压迫与恐惧的女子?
此刻的她,却如同破碎的琉璃,苍白,脆弱,生机黯淡,嘴角挂着已然干涸的暗色血渍,左眼紧闭,右眼也无力地半阖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发生了什么?
白阙怔怔地看着,脑海中一片混乱。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昨夜拔毒时那撕裂灵魂般的痛苦,以及后来昏睡中一些光怪陆离、灼,。
热又冰凉的模糊片段
……然后,就是此刻的清醒与力量。
她缓缓爬过去,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对方,指尖却在即将触及那冰冷肌肤时顿住。
这个人……救了她?以这种方式?
代价是……变成这样?
浅灰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迷茫、无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细微的悸动。
车外,天色将明未明,第一缕微光挣扎着穿透云层。
许青衣的意识沉浮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之中,仅存的一丝清明,让她能模糊感知到自身状态的糟糕,以及……不远处,那已然脱胎换骨、踏入道途门槛的、属于白阙的新生气息。
赌局……似乎赌赢了一半。
白阙活了,踏入了修行路。
而她,还活着,虽然代价惨重到难以估量。
至于未来……
许青衣在那无边的痛苦与虚弱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车厢内,只剩下两个命运被彻底改写、以如此诡异方式纠,。
缠在一起的女子,一个茫然初醒,生机勃,。
发;一个重伤濒死,道基半毁。
晨光,终于吝啬地洒了进来,落在白阙茫然却清亮的眼中,也落在许青衣苍白冰冷、再无半分仙君威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