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自己查遍近几十年的记录,几乎找不到直接线索!
因为她的活跃期在更早的百年之前!
她的“离开”,在宗门记载中被刻意淡化或语焉不详!
而自己之前锁定的清虚真人和青霖尊者,虽然也有疑点,但很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是与“青衣”同时代、且目前仍在宗门位高权重的人物,或多或少会与之产生关联!
掌门的小师妹?!
这个猜测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她辈分如此之高(师叔),为何能与掌门有那般亲近的关系(师兄妹),为何她的离去会成为某种不便多言的“缘故”,为何关于她的信息如此稀少,却又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因为她是掌门清虚真人的小师妹!
一个本该光芒万丈,却因故“离开”、渐渐被后来弟子遗忘的、存在于古老记载和少数高层记忆中的……“小透明”!
若非今日这新弟子无意间提起,若非明心真人这位熟知宗门历史又性情相对温和的长老主持,自己恐怕再查三年、五年,也未必能触碰到这个被尘封的名号!
白阙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门关闭的刹那,她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才允许自己泄露出了一丝真实的震颤。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不是清虚,不是青霖。
是许青衣。
天衍宗百年前惊才绝艳、却悄然“消失”的剑道天才,掌门清虚真人的小师妹!
这个身份,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疑点,也让她心头那团乱麻,骤然清晰,却又……更加沉重。
难怪她修为如此高深,难怪她功法如此玄妙,难怪她能接触到宗门最核心的秘藏,难怪她在身受重创、仙界联系断绝后,会选择回到天衍宗势力范围的边缘……
这里,本就是她出身的地方!是她曾经的“家”!
而她白阙,阴差阳错,竟以那种不堪的方式,与这位宗门传说中的“师叔祖”,产生了如此深刻又混乱的纠葛。
讽刺,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凛然。
白阙缓缓滑坐在地上,指尖再次抚上心口那个小小的包裹。
发带与耳饰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晰地印在指尖。
许青衣……
原来你并非遥不可及的仙子,也并非毫无来历的过客。
你是天衍宗的“青衣师叔”,是掌门的小师妹,是一个被时光掩埋了名字的传奇。
这个认知,并未让她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一块更重的巨石,压在了心头。
辈分之差,云泥之别。
过往的“利用”与“荒唐”,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荒诞绝伦的误会,一场命运开的恶劣玩笑。
可她心中那早已变质、盘根错节的“在意”,却并未因此而消退半分。
反而因为知道了对方真实的身份与过往,而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割舍。
她知道,自己此前的所有谋划、所有暗中查访,在触及到这个真相后,都需要重新调整。
她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找到她”,更是要弄清楚,百年前她究竟因何“离开”?
那“缘故”究竟是什么?与她的坠落、重伤、中毒是否有关?
她如今……又身在何方?是否真的成功飞升?
还是……仍有隐情?
而自己,一个偶然被她“选中”的、微不足道的后辈弟子,又该如何面对这段离奇又沉重的“因果”?
浅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洞府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许久,白阙缓缓站起身。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坚定的弧度。
掌门的小师妹又如何?
辈分悬殊又如何?
往事如烟又如何?
你既已在我生命里刻下如此深的印记,偷走了不该偷的东西。
那么,这场因果,便由不得你说断就断。
天衍宗……
她望向洞府之外,夜色中宗门诸峰的轮廓依稀可见。
看来,她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深,站得更高才行。
高到足以触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高到足以……再次站到你的面前。
无论你是仙,是凡,是传奇,还是“小透明”。
许青衣。
我们之间,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