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秘境,祭坛光门内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将外界死寂废墟的冰冷与狂暴彻底隔绝。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双脚便已踏上了坚实而温润的地面。
白阙稳住身形,眼前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险恶绝地,亦非金碧辉煌的仙家洞府
。而是一片广袤无垠、却又异常宁静祥和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绵延无尽的、闪烁着柔和星辉的银白色草地,
每一片草叶都仿佛由最纯净的星辰之力凝结而成,随着无形的微风轻轻摇曳,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微光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而清澈的星穹,无数大小不一、明暗各异的星辰静静地悬挂着,流淌着亘古不变的韵律
,洒下清冷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却异常温和醇厚的星辰本源气息,与外界秘境那种凝滞、沉重、甚至带着暴躁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虽也以星辰之力为主,却温顺而富有生机,呼吸间便能感到疲惫的身心在被缓缓滋养。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由同样闪烁着星辉的晶石构成的丘陵与蜿蜒小溪
溪水竟是流淌的、液态的星辰精华!,以及几株形态奇异、枝干如琉璃、叶片如碎钻的古树,静静矗立在星光之下。
一切,都美得惊心动魄,也宁静得令人心悸。
然而,这片极致宁静祥和的表象之下,白阙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太安静了。
除了微风拂过星辉草地的沙沙声,和远处星辰精华溪流的潺潺水声,再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没有其他任何活物的气息。
仿佛这里是一个被时光遗忘、被绝对规则统治的……完美标本。
而比环境更让她心神紧绷的,是前方不远处,那道背对着她、正凝望着星穹深处、气息异常沉寂的灰袍身影——许青衣。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仿佛在凝视着某颗特定的星辰,又仿佛透过这片星穹,
望向了某个更加遥远、更加不可知的地方。
她的背影,在白阙眼中,第一次显得如此
……孤寂,甚至……苍凉。
与周围宁静祥和的景象格格不入,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完美空间中,
唯一一道不和谐的、承载了太多沉重过往的裂痕。
“前辈……”白阙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青衣缓缓转过身。
白阙心头猛地一跳。
那张平凡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眼睛,此刻却仿佛倒映着整片星穹的深邃与
……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无尽岁月的疲惫与了然。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关于这个地方,关于那声叹息,关于……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真相。
“这里……是‘她’的……‘归寂之所’。
”许青衣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呓,却清晰地传入白阙耳中。
“她?”白阙疑惑。
“创造……或者说,以自身最后力量,构筑并维系这片秘境核心的……那个人。
”许青衣的目光重新投向星穹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一颗格外明亮、却又带着淡淡哀伤的星辰,
“也是……与我……或许也与你,有着某种深刻关联的人。”
白阙心中巨震!
与许青衣有关?
也……与自己有关?
是因为体内的浅青色印记吗?
“此地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更加缓慢,
规则也更加……偏向‘守护’与‘孕育’。
”许青衣继续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方才在外界祭坛,强行触动节点,引动阵法反噬和守护灵骸……我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甚至……”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白阙明白,那可能是同归于尽或更糟的结局。
“没想到,那枚‘星核结晶’的异常爆发,竟阴差阳错地
……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门扉’。”许青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嘲讽,似感慨,“或许,冥冥之中,‘她’……一直在等
待。等待某个能触发条件、打开这道门的人。”
“等待……我们?”白阙声音微颤。
“或许吧。”许青衣不置可否,目光重新落在白阙身上,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体内的印记,在这里……反应如何?”
白阙立刻内视。只见丹田深处,那浅青色的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无比和谐的共鸣
。它不仅异常安静,甚至还在缓缓地、自主地吸收着周围温和的星辰之力,滋养着她的经脉与金丹,连之前强行中断晋升留下的暗伤和修为倒退的不稳,都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被修复与稳固!
“很……安静。
而且,似乎在自行疗伤。”白阙如实回答,心中惊疑更甚。这地方,对她体内的印记,竟有如此神效?
许青衣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印证了某个猜想。
“那就对了。
”她低声道,“此地残留的,是‘她’最本源、最纯粹、也最温和的力量印记。
与你体内那份同源却经过‘镜湖’转化、沾染了你自身气息的印记,产生了共鸣与滋养。
待在这里,对你而言,利大于弊。
至少,可以暂时摆脱外界那些……不受控制的‘牵引’。”
她指的,显然是萧寒洲的影响。
白阙心中稍安,但随即又升起新的忧虑:
“那……我们如何离开?前辈方才说,这里是‘归寂之所’……”
“既是‘归寂’,便意味着……‘她’已不存于世,至少,不以此种形态存世。
”许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此地的一切,包括这片空间,这些星辰,这些草木溪流,都是‘她’最后力量的显化与延续,如同一个
……永恒的梦境,或者一座……没有守墓人的陵寝。”
她环顾四周
:“出口……或许有,或许没有。或许,
‘她’留下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让人离开。”
白阙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要永远困在这里?
“不过,”
许青衣话锋一转,眼中重新凝聚起冷静的光芒,
“既然‘她’留下了那道门扉的开启条件,并让我们进来,或许……另有深意。
我们需要探索,找到‘她’可能留下的……讯息,或者……传承。”
传承?
白阙心中一动。
一位能构筑如此秘境的大能留下的传承?
“当务之急,是你先彻底稳固伤势,恢复修为。
”许青衣看向白阙,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不容置疑,“此地环境特殊,对你大有裨益。
我会为你护法。待你恢复,我们再一同探寻这片空间。”
白阙没有反对。
她确实需要时间。而且,有许青衣在旁护法,她也能安心。
两人寻了一处靠近星辰精华溪流、星光格外明亮的缓坡
。白阙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周围温和醇厚的星辰之力入体,配合体内那异常活跃温顺的浅青色印记,修复经脉,稳固金丹,滋养神魂。
许青衣则在她不远处席地而坐,并未修炼,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穹,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这片流速缓慢的奇异空间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日,或许更久。
白阙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而厚重,脸色恢复了红润,体内伤势尽复,修为不仅稳固在了金丹初期,甚至因为吸收了此地精纯的星辰之力和印记的滋养,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隐隐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她缓缓睁开眼,浅灰色的眸子里精光内敛,气度更显沉凝。
“多谢前辈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