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不要这样……”
白阙的声音哽咽破碎,滚烫的液体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从她眼眶中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滴落在许青衣冰冷的手背上。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过离开了……多久?
为什么她会伤成这样?那些怪物不是已经被她的血震慑了吗
?她为什么还要强撑着维持防护?她是不是……一直在等?
等着或许会有人回来?
还是……仅仅凭着本能,不肯在敌人面前彻底倒下?
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如同最毒的蛇,狠狠噬咬着白阙的心
。如果她没有离开……如果她没有轻易被那些“干扰误导
……如果她能更强一些,更早一些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
她泣不成声,紧紧握住许青衣那只抠进岩石、冰冷僵硬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和刚刚获得的、磅礴的生机灵力,不顾一切地渡过去。
温润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带着“万载青木灵髓”特有的磅礴生机,如同涓涓暖流,涌入许青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经脉。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许青衣身体更剧烈的一下颤抖,和嘴角溢出的、更多的淡金色血沫!
她的身体,仿佛已经无法承受任何外来的能量,哪怕是最温和的生机之力,也只会加剧她内部的崩溃!
“怎么会……”
白阙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脸上血色尽褪。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目光最后落在许青衣心口的位置
——那里,曾经被幻象中的灰黑色气剑“贯穿”的地方,衣袍破损,却没有新的伤口,只有一片被淡金色血液浸透的痕迹,和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与她自己心口印记同源的浅青色微光,正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闪烁着,如同即将熄灭的魂灯。
那是……她留下的印记本源?
在自动护主?
白阙猛地意识到什么。
她强行压下所有的慌乱和悲痛,将颤抖的手再次轻轻覆上许青衣的心口,但不是灌输灵力,而是闭上眼,全力去感应、去沟通自己心口那枚变得温润的印记,试图与许青衣心口那一点残存的微光建立最直接、最本源的连接。
同源的力量,或许……
就在她的神识小心翼翼触及那点微光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在她与许青衣之间响起。
紧接着,白阙感觉到,自己心口的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自发地、缓慢而坚定地,将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本源、不带任何她个人意志和情绪色彩的温润力量,顺着她手掌与许青衣心口的接触点,渡了过去。
这一次,许青衣的身体没有再剧烈抗拒。
那点心口的微光,仿佛饥渴的旅人遇到了甘泉,贪婪而缓慢地吸收着这同源的本源之力,微光似乎
……稍稍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
有效!
白阙心中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维持着这个姿势,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这缓慢而艰难的本源输送之中,同时分出一丝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岩洞暂时安全了。
那些怪物被她刚才的爆发清扫一空。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带许青衣离开,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疗伤!
可是,以许青衣现在这奄奄一息、几乎一碰就碎的状态,如何移动?
又该去哪里?
白阙的目光,落在了岩洞另一侧那个狭窄的、之前她想退入的通道。
那是她来时的方向吗?
不,好像不是……但此刻,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小心翼翼地停止了本源之力的输送那微光暂时稳定住了,然后,用尽可能轻柔的动作,尝试将许青衣那僵硬冰冷的手指,从岩石中一点点、极其小心地掰开。
指尖血肉模糊,与石屑粘连在一起。
每掰开一点,都仿佛能听到骨节的轻响,看到许青衣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因疼痛而蹙得更紧。
白阙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动作越发轻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终于,许青衣的双手脱离了石壁,无力地垂落下来。
白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用自己刚刚获得力量的、却依旧因为紧张和悲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极其小心地、以一种尽可能不牵动伤口的姿势,将许青衣冰冷、轻得如同一片羽毛般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
入手的分量,轻得让她心头发颤。
那具身体软软地靠在她怀里,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散乱的长发滑落,露出毫无血色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眸。
白阙低头,看着怀中人惨淡的容颜,看着她睫毛上沾染的细小血珠和灰尘,看着她唇角不断渗出的、淡金色的血丝……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窒息的、闷钝的剧痛,比任何利刃加身都要疼上千百倍。
她抱紧了怀中冰冷的身躯,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将脸轻轻贴了贴许青衣冰凉汗湿的额头。
“别怕……”
她嘶哑着声音,对着昏迷不醒的人低语,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我带你走。这
次,不管发生什么,我绝不……再离开你半步。”
说完,她不再犹豫,抱着许青衣,转身,朝着那个狭窄的通道口,迈出了脚步。
脚步,前所未有的沉重,却也前所未有的坚定。
浅灰色的眼眸,如同被寒冰与烈火同时淬炼过,锐利、决绝,深处是无法撼动的守护意志。
许青衣,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无间地狱。
这一次,我陪你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