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许青衣确认体内存在那个诡异的“胚胎”后
日子,在无名山谷中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只剩下一种缓慢的、黏稠的、仿佛沉在深水中的煎熬。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腹中那微弱却持续存在的吸力,提醒着许青衣那个无法忽视、也无法摆脱的“事实”。
她依旧每日在竹庐中打坐,在溪边静立,试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规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里早已是天翻地覆,一片狼藉。
《太清养气诀》的运转,变得异常艰难。
每一次引导那缕微弱的灵力在经脉中穿行,都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拔河。
一端是她残存的意志,试图修复自身,凝聚力量;
另一端,则是腹中那个“胚胎”本能的、贪婪的吮吸,如同一个扎根在她生命源泉上的细小根须,不断分走她的养分。
灵力的散失速度,似乎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那浅金色的光点,在神识的“注视”下,旋转得依旧缓慢,却仿佛比最初“凝视”时,微微
……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依旧微小孱弱得可怜,但那持续不断的吸力,和光点本身那缓慢却坚定的“生长”趋势,却让许青衣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真的在长大。
以她的生命为土壤,以她的灵力为雨露,缓慢地,却不容置疑地,在生长。
这个认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日夜灼烫着她的心神。
怎么办?
这个无解的问题,如同鬼魅般缠绕着她,无论是在清醒时的调息,还是在疲惫后的浅眠。
杀了它?
这个念头无数次在绝望的深渊边缘浮现,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狠戾。
她甚至尝试过,极其小心地控制一缕灵力,带着微弱的排斥与攻击性,靠近那个光点。
然而,就在灵力即将触及光点的刹那,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其强烈的不适与心悸感,
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骤停,连带着那缕浅青色的本源都剧烈震荡起来,裂纹仿佛有扩大的趋势!
那“胚胎”虽小虽弱,却似乎与她的生命核心心脉处的印记和本源有着某种极其深刻、近乎共生的联系!
攻击它,无异于攻击她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一次尝试,便让她气血翻腾,神魂刺痛,调息了整整一日才勉强压下反噬。
此路……近乎不通。
留下它?
这个选项,带来的并非是母性的柔软或接纳,而是更深层次的恐惧与抗拒。
留下它,意味着她将永远无法摆脱白阙的阴影。
这个“胚胎”本身就是她们之间那段孽缘最直观、最无法磨灭的“证据”。
只要它存在一天,她与白阙之间那令人窒息的链接,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斩断。
留下它,意味着她的恢复之路将变得更加漫长,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回到巅峰。
这个寄生般的“东西”会持续消耗她的力量,拖慢她的脚步,甚至……未来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异变或反噬。
谁知道这个由三种诡异力量她的真仙残元、白阙的异变木灵、残留的阴邪之力
糅合催生出的“东西”,最终会长成什么模样?
留下它,更意味着她一直以来追求的清静、超脱、了断前尘、一心飞升的梦想,将彻底化为泡影。
她的身体,她的力量,她的未来,甚至她的“道”,都将与这个本不该存在的生命,牢牢绑定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她怎么能留下它?
她怎么能接受,自己的飞升之路,最终要以孕育一个
……与白阙有关的“孩子”为代价?!
荒谬!恶心!无法接受!
许青衣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死死按住自己依旧平坦冰冷的小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浅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燃烧着痛苦与不甘的火焰。
她想尖叫,想撕扯,想将这具被玷污、被束缚的身体彻底毁掉!
可是……她不能。
伤势未愈,修为大跌,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累赘
”……她连自毁的力量,都显得如此微弱而可悲。
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处发泄的悲愤与委屈。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过平静的修炼生活,追寻自己的大道,飞升,回家如果那模糊的故乡记忆还能称之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