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师姐?对!找师姐!
师姐一定有办法!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白阙转身就想往外冲!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沉闷、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什么东西从内部被强行挤破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紧接着,是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混乱狂暴的能量,如同爆炸般从许青衣身体里迸发出来!
白阙猛地回头!
只见许青衣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形成一个极其痛苦扭曲的弧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摔回榻上,彻底不动了!
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她还没有彻底咽气。
而在她身下,那被浸透的锦褥中央,一团被淡金色、浅青色、以及一丝污浊黑气缠绕包裹着的、拳头大小的、模糊不清的……“东西”,缓缓地、伴随着更多粘稠的液体,出现在了那里。
那“东西”没有清晰的形态,更像是一团蠕动的、散发着微光和混乱能量的……肉球?
或者能量聚合体?
表面似乎有细微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微弱地跳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顽强、混合了许青衣与白阙双方气息、以及那令人不适的阴冷感的……生命波动。
它……出来了。
以几乎榨干、撕裂许青衣生命为代价。
静室里,一时间死寂得可怕。
只有许青衣微弱到几不可闻的、破碎的呼吸声,和那团诡异“东西”散发出的、微弱却清晰的能量嗡鸣声。
白阙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看着榻上气息奄奄、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的许青衣,又看着那团沾满血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东西”……
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慌之后,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的茫然。
她……该怎么办?
救许青衣?
可是许青衣看起来
……已经快不行了!
那出血……那气息……
处理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怪物?还是……
就在这时,那团诡异的“东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或许是白阙身上那滴精血的气息
,表面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如同雏鸟鸣叫般的……“嘤咛”声?
声音很轻,很细,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白阙混乱的意识深处!
她猛地回过神!
不!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许青衣……许青衣不能死!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回榻边,颤抖着手,去探许青衣的鼻息,去摸她颈侧的脉搏。
微弱,混乱,但……还在!
还有救!
一定还有救!
“许青衣!许青衣你撑住!
我这就去找师姐!
找药!你等着我!
”白阙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干净的布料也顾不上是什么,试图去捂住许青衣身下那仍在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却又怕碰触到她其他伤口,动作慌乱而笨拙。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许青衣冰冷惨白的脸上,混合着血污。
“你别死……求求你了……别死……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关着你了……你想走就走……想见谁就见谁
……只要你别死……”
她哭着,哀求着,声音破碎不堪。
这一刻,什么偏执,什么占有,什么嫉妒
……全都被最原始、最深刻的恐惧——
失去许青衣的恐惧
——彻底碾碎!
她只想她活着。
哪怕她醒来后,会恨她入骨,会离她而去。
只要她活着。
白阙胡乱用布料裹住许青衣的下身那诡异的“东西”也被一同裹在了里面
,然后,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许青衣那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却冰冷得吓人的身体,再次抱了起来。
这一次,她的手臂不再是因为偏执而紧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决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团被遗落的、散发着微光的诡异“肉球”。
抱着许青衣,踉踉跄跄地,用身体撞开了厚重的石门,冲出了这间囚禁她们多日、也几乎埋葬了她们的静室。
“师姐——!救命——!!!”
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呼喊,打破了天衍宗客院深夜的死寂,在冰冷的夜风中,绝望地回荡。
白阙抱着许青衣,如同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朝着清虚真人所在的主峰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后,那间静室洞开的大门内,只剩下满地狼藉,浓重的血腥气,
和……那团被遗落在冰冷地面、微微蠕动、发出微弱光晕和细不可闻“嘤咛”的……诡异“新生”。
一场以最惨烈方式开场、结局却依旧未知的……“分娩”,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