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若侥幸成功，莲子归你。
但从此以后，你白阙，需立下心魔大誓，终身为我萧家客卿，听调不听宣，但在我萧家需要之时，须全力出手相助三次
。此誓，以你与许前辈之间的因果牵连为引，若有违背，因果反噬，你与许前辈，皆受其害。”
心魔大誓！终身客卿！
三次全力出手！还要牵连许青衣的因果！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尤其是最后那牵连许青衣的因果反噬，简直是捏住了白阙最大的软肋！
但白阙没有丝毫犹豫！
“我……答应！
”她嘶哑道，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要能救许青衣，别说为奴为仆，就算立刻要她的命，她也心甘情愿！
萧辰深深看了她一眼，继续道：“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阙那残破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清丽轮廓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我要你。”
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白阙耳边！
她要……什么？
白阙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辰。
萧辰却移开了目光，望向远处荒凉的坟茔，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我要你，白阙。
不是现在这副样子，而是等你伤愈之后，以道侣的名义，留在我身边。
至少……百年。”
道侣？百年？！
白阙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萧辰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
……他不是一直对她有好感吗？不是一直温文尔雅、进退有度吗？怎么会……
“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问出口，声音干涩。
萧辰转过身，重新面对她，月光照亮了他英俊却略显冷硬的侧脸。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我不喜欢看到我欣赏的女子，为了别人如此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
。或许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归宿，而不是陪着那个可能永远也无法恢复的许青衣，蹉跎余生。
又或许……”
他俯下身，靠近白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直白：“
只是因为我想要。
你身上有种东西，很特别。
尤其是在你为了许青衣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
…让我很想……据为己有。”
白阙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场掠夺
。掠夺她的自由，她的未来，她可能残存的、除了许青衣之外的一切。
用她自身，来换取救许青衣的一线希望。
多么……公平，又多么……残忍。
她看着萧辰那双不再有温润笑意、只剩下平静审视和不容抗拒的眼睛，
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气运加身的萧家少主。
原来，在温和的表象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和……掠夺心。
“如何？”
萧辰直起身，恢复了那种疏离而平静的语气，
“三个条件，换一颗‘九转造化莲’莲子，救许青衣一命。
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做？
从此沦为萧家客卿，受制于人，还要以道侣之名被困百年？甚至可能牵连许青衣的因果？
不做？
许青衣……可能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白阙闭上眼，滚烫的液体，混杂着血污，从眼角无声滑落。
脑海中，是许青衣苍白安静躺在玉榻上的模样，是她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是她那双曾经清冷如今却只剩死寂的眼眸……
许青衣……
如果我注定要坠入地狱……
至少……换你回到人间。
再睁眼时，浅灰色的眼眸里，所有挣扎、痛苦、屈辱，都已沉淀为一片死寂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血污、几乎只剩骨头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我……以白阙之名……以与许青衣之因果为引……立下心魔大誓……”
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最沉重的烙印，刻入灵魂深处。
“若萧辰公子……助我取得‘九转造化莲’莲子……救回许青衣……”
“白阙愿……终身奉萧家为主……听调不听宣……但有所命……全力出手三次……”
“并……以道侣之名……侍奉萧辰公子……百年……”
“若有违此誓……因果反噬……我白阙……
与许青衣……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规则微微震动。
一缕极淡的、带着约束力的因果之线，悄然缠绕在白阙神魂与心口印记之上，
另一端，似乎也隐隐牵连到了远在天衍宗的许青衣，以及……眼前的萧辰。
誓言，已成。
再无反悔余地。
白阙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玩偶，瘫软在地，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萧辰看着地上气息奄奄、却已然烙上他印记的女人，眼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片刻，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掌控欲与某种奇异满足感的幽光。
他蹲下身，将之前取出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入白阙口中，并用精纯的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我会尽快去办。
”他低声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先在此处藏好，我会派人来接你。
记住，在拿到莲子之前，不要回天衍宗，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下落。”
白阙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任由丹药带来的微弱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穿行。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
唯有心口那新生的、冰冷的因果之线，和那遥远彼方、与许青衣之间微弱却顽固的生命链接，还在提醒着她——
交易，已然达成。
代价，已然付出。
只等那……渺茫的“希望”，降临。
许青衣……
等我……
带着莲子……
回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