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让杨浅帮我买吧。”
什么!杨浅都可以帮她买卫生巾!!!
杨浅气喘吁吁的递过来一个黑色袋子,还有保温杯,他真去买了。
只觉酸涩溢满全身,难以忍受。百米冲刺跑到超市买了根糖,重新进到这教室才平复了些。
“同学,你踩到我脚了!”
杨浅同桌,叫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他有一腔没一腔搭话的时候说出来的都很毒舌。
“不好意思,同学。”
“哟,道歉还翻白眼,小炸毛,你去打架了阿?头发都飞了。”
将嘴里的糖咬的嘎嘣脆,忍字头上一把刀,我忍。老师赶紧安排座位,此处犯冲。
一撇,杨浅怎么笑起来了??还冷笑!?
忍不了了。狠狠的又踩了一脚,顺带也踩了他一脚。
“不好意思。我!近视!”
“你这个蛇蝎女人!”
杨浅倒是没说什么,缩回了脚,定定看着她,看的人心虚。
张云漾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完了完了…冲动了。他肯定觉得这人不好相处凶神恶煞,本来就印象不好…
“我…对不起。”
“呵,张同学不想道歉就别道了,都多大人了还迁怒别人,惹人烦。”
谷清都从位子上坐起来了,杨浅对自己同桌似乎不太友善。
“杨浅你干嘛?小事,快上课了。”
“我叫池波,不打不相识,小事小事。”池波看着张云漾有些委屈的脸,也来打圆场。
怎么回事?杨浅怎么说话这么呛。
下午上课前张云漾低着头给池波一瓶崭新的云南白药,小心翼翼的说着:
“你和杨浅共着用吧,有些贵买不起两瓶,上午对不起。”
这是真被伤到了?都要趁杨浅不在的时候给。下午上课,张云漾都没有离开座位半步,除了后脑勺还是后脑勺。呵,杨浅也没有离开座位半步,真有意思这两人。
“杨少爷,晚饭吃这么少啊?食欲不佳?”
“吃你的饭。”
“诺,张云漾给的。”
杨浅微微蹙眉看着餐桌上的云南白药,起身将餐盘放到收纳处。池波都以为这人要走了,他又冷不丁的回来将云南白药拿走了。
还好,接下来一周无事发生,也沉默的可怕。
“张云漾,你的作文,写的很好。”
注视着面前的陌生同学,才想起来几天前“我的高中”的作文被老师选为范文自由传阅,也没关注它在哪里流浪。
“谢谢。”
“我叫季一齐,晚上要不要一起去逛操场。”
“好啊好啊,操场之行队伍越来越壮大。”池波内心真想感谢季一齐,这台阶不错。
“逛操场?”
“我们寝室四个还有谷清每天晚自习后一起逛操场再回去,我们寝室除了汪诗格你还不认识,剩下两个在你后排。”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么讨厌我,哪还会想跟我逛操场。但,错过这次邀约,哪还有机会能冰释前嫌。
“不想来就算了,不勉强。”
池波真想仰天长叹,杨浅怎么碰上张云漾就变了个人。
“好,操场见。”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还好今天买了糖。
池波看着自己叹了口气的同桌,越来越看不懂了。
余热散去,凉爽袭人,夜晚的操场倒是治愈,走在队伍最外缘,与他隔着三个人,张云漾忍不住忧思,完全靠近不了。
“张云漾,给你。”
看着季一齐递过来的信,警铃大作。
“你…你干嘛?”
人群中荡出笑声,另外一个还不知名的人笑的前俯后仰,应该就是汪诗格了。
“季一齐说想跟你做笔友,来自笔友的第一封信。”
笔友??这不是都一个班了还做什么笔友?
“不是!读后感!互相交流学习。”
“谢谢!我会认真看的。”
“以后每晚都一起来逛操场呗。”
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杨浅,又急忙收回目光。他没有说话,那是不是不反感自己来,那便是好事。
一路谷清和寝室四人都相谈甚欢,默默听着,看着,插不上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队伍的最后。开朗又漂亮的女生,真的很讨人喜欢。
真有些自讨苦吃,却又觉得甘之如饴。
“小炸毛哑了?”池波似是特地放慢了脚步,等着自己。
哑点不是应该的吗?我这么不讨喜,还是别开口了。
“张云漾你评评理,班里男生选班花,我能不能当选?”谷清探过头来。
“能,你很漂亮。”
“杨浅你投不投我?”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行,班花非你莫属。”
再抬头看去,月亮边来了一块乌云,漂亮的月亮被吃掉了一半,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们本就关系匪浅,她本就漂亮。
“好无聊,到底谁发起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但我也选你。”
“我们都选你。”
“看吧,我就是实至名归。”谷清笑的灿烂,真好看。
话题一个接一个,人群荡开笑声。在朦胧的灯光下,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依旧分明,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开怀的杨浅。张云漾不由自主的想靠近一点,于是放慢脚步自成一排,杨浅身后的影子很长,在人与影的间隙重逢间,一抬头便能看到他睫毛在路灯下落在脸上的参差。
我向来容易满足,也算是个美好的夜晚,也算是笔下的“我的高中”。
进入高中,是新的启程,也是一场别离。我记得,小时候在老家的小路上,盛夏晚间,萤火虫从池塘边慢慢的飞向小路,很多小伙伴拿着装火柴的小盒子去装,用手去捧,萤火虫就闪着它的光,它的翅膀,把夏天的期待都回馈给我们。我们在夏夜追逐,获得,又放手。就如同高中生活一样,它是像萤火虫一般的夏夜,我们要去追逐期待,然后再慢慢释然,以夏季为开始为结束,等待荧光熄灭,等待记忆书写。
杨浅,知道了你的名字已是幸运,能一起走一程已是奖赏。无论这一程是否得偿所愿,也心甘情愿。
乌云还在,但月光透出来了,依旧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