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显得白眼狼……但我想我和唐晓翼确实需要分开,互相看不见才最好。
他怎么看我我不知道,但我一见到他就心慌慌。
这种我无法控制的感觉真是奇怪极了,我不想要,也害怕它到来。
亏欠别人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唐晓翼出来了,看见我时他表情一愣,很快了悟:“你还是坚持回去?”
我点头,不敢看他眼睛。
“抬起头,让我看看。”他下了命令,我真是不明所以,于是只好抬头,唐晓翼那双漆黑的眼瞳打量着我。他的脸生得好看,眼睛更是美丽深沉,被灯光一闪就是星空般的璀璨华丽。反正我一张扑克脸没啥好看,我坦坦荡荡的看着他,他笑:“万一一出去又被炸弹炸怎么办?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
“……”
为什么你一定要说得这么清楚。
“不说清楚一点吓不到你,助手小姐,”唐晓翼简直惊为天人,连我的心思都猜测清楚,我在他面前如同一张白纸,“在你出院之前,燕子曾经在你病房外的树枝上击落了一只鸟,飞飞看过后说是一个监控器。我估计Ghost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你作为我的助手,我的确应该重视一下你的安全,所以特地来陪你出院……”
说感动是一点都没有的,说崇拜是非常有的,希燕简直神枪手,于飞飞简直技术攻。但是对唐晓翼我只有一点点的愧疚,他的做法也是出于任务需要的考虑,与我本身无关——等等,为什么我会在意这个?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是十分怀春的,满面潮红容光焕发,因为唐晓翼眼神有几分嫌弃,但他依然说:“你要真想回学校,我再送你就是。”
他一抬起袖子我就看得见他缠满绑带的小臂,所以我摇头:“不了,大不了我等明天老师来接我回去。”
唐晓翼对这个答案很意外,他点点头表示你随意。
入夜,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
唐晓翼在病房里照顾伊戈尔,我因为退了病房,只能坐在走廊上眯一夜。但今夜注定无眠了。
太安静了一些。
整个五楼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病人的咳嗽声都没有,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惨白的光,那里也静谧得好似深夜的墓地,护士之间的小声交流完全没有。
这不可能。
我站起来,先看了一眼病房里,只见唐晓翼背对着我坐在另一张病床上,伊戈尔安静的闭着眼,仪器全部都亮着待机状态的红灯。
他们看起来都好像没有生命。
我顺着走廊往护士站的方向走,一路上病房都房门紧闭,医生办公室也拉紧窗帘,营造出一种互相戒备的古怪气氛。
忽然有某种异响响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丢弃在了地上,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突兀,我立刻往声源方向跑。转过拐角我发现这条走廊只亮着一盏灯,而那盏灯倾泻的光华下,一块苹果核横尸地板。
苹果!
我浑身一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当我到达苹果核身边时,唯一的一盏灯也悄无声息的灭了。
我置身一段长长的黑暗里,抬眼望去,刚刚走过来的那段走廊那样遥远,仿佛我走上一生都不会到达。与之相对的是,我右手边的“安全出口”标志却诱惑力十足,它指示的地方离我似乎只有几步之遥。
是回刚刚那条走廊,还是去安全出口?
我的身体替我做出了回答:它向安全出口迈出了步伐。
啊喂这剧本这场景有点像恐怖电影!
我一路往前走,好像是进入了哪个洞口模样的东西,然后有什么坚固的路障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吃了一惊,开始犹豫是否要回去。但当我后退时,一堵墙抵住了我的后背。
我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我该怎么办?
站在这里别动,留守。我给自己做出判断,紧挨着墙,静心聆听周围的动静,想要伺机而动,走出这个奇怪的地方。
然后我再次听到了那奇怪的歌声。
亚墟之夜未沉堕/王冠之主未降临/女祭司遥望东方
相信她还记得归来的路/相信她还会提携裙角一丝不苟/相信她满目疮痍微笑不变
星辰陨灭/残月喘息/瀚海阑干百丈冰下/阳光的双瞳穿透雪层/抛洒下漫天的雨水
一念成祸/一见倾心/一双水袖舞折百年/一根木簪搅乱命运/一个人/裹挟自我倾覆于下
嗓音纤细,音色明亮,偏偏来唱了这首歌便平白无故从中透出一股诡异的风云气息。
是谁在唱?到底是谁在唱?
我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听清这首歌的下半部分。
光辉明朗的女神啊/请赐予我们玫瑰与果实/你的笑靥洁净如雪/你的发丝如同海藻/你照耀世界庇护众生
但有一日你也堕落进了深渊/从此天地再无异色/黑白的人类主宰三界/光辉明朗的女神啊/期待您再度君临天下
您的血统由女子继承/您的力量由男子掌管/有朝一日他们走到一起/混沌初开元神初聚/我终于得以/再见您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