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被炸塌的余波,终究还是没能被苍都山的晨雾彻底掩盖。
第二日的宗门早课,往日里总是和气融融的议事殿,气氛却压抑得近乎凝滞。檀香袅袅的殿内,三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端坐在上首檀木椅上,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锁着殿中三道规规矩矩的身影。
白苏苏垂着脑袋,一身鹅黄色劲装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处绣着的浅粉桃花随着她的小动作轻轻晃动。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摆的流苏,精致的眉眼间藏着几分心虚,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奇临站在她身侧,一身天蓝色短打劲装利落干净,腰杆挺得笔直,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向主位上的白黎,眼底满是紧张。
唯有纪川,自始至终脊背挺直如松,一身月白色长袍衬得他气质清冷出尘,眉眼间波澜不惊,仿佛殿内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关系,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宗主,”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苍老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白苏苏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苏苏小姐天资卓绝,是我苍都山百年难遇的好苗子,本是宗门之幸。可她灵力控驭不稳,三番五次闯祸,此次竟炸塌厨房,险些伤了弟子。若再不严格磨练,日后恐成大患啊。”
二长老跟着附和,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大长老所言极是。苍都山深处的锁灵渊,内有狂暴灵力乱流,最是适合磨练心性、掌控灵力。”
他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白黎,继续道:“不如让苏苏小姐与奇临、纪川三人,前往锁灵渊历练一月。一来可让苏苏收敛心性,二来也能让三人在历练中增进情谊。”
白黎端坐在主位上,玄色宗门长袍衬得他面色沉峻。他沉默地听着长老们的话,目光扫过殿中三个孩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偏私——这三人,一个是他的亲生女儿,两个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皆是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晚辈。
他自然知道白苏苏性子跳脱,灵力掌控力不足,却也清楚她的灵力底蕴远超同阶,只是收放自如的本事还差了些;奇临心思活络却不够沉稳,纪川虽冷静可靠却独来独往。此次锁灵渊之行,于三人而言,都是一场必不可少的历练。
“此事,我准了。”白黎的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日后,你们三人便动身前往锁灵渊。记住,此去不是游山玩水,若敢胡闹,定不轻饶。”
白苏苏听到“锁灵渊”三个字,猛地抬起头,鹅黄色的衣袂随之一晃,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那可是苍都山出了名的险地,据说里面的灵力乱流能轻易搅溃散高阶修士的灵力,连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白黎那双沉冷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蔫蔫地应了一声:“是,爹爹。”
奇临也瞬间垮下了脸,天蓝色的劲装衬得他脸色更显苍白,原本抱着的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破灭。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纪川,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去鬼门关走一遭了!
唯有纪川,对着白黎微微躬身,月白色的长袍划过一道清隽的弧线,声音平静无波:“是,宗主。”
早课结束后,三人垂头丧气地走出议事殿。刚到殿外,白苏苏就忍不住拉着奇临的胳膊,鹅黄色的身影几乎要挂在对方身上,苦着脸抱怨。
“奇临,你说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啊!不过是炸塌了一个厨房,竟然要被发配到锁灵渊那种地方!”她的声音里满是委屈,连带着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奇临也是一脸苦相,天蓝色的衣摆被他攥得发皱,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那锁灵渊凶险万分,我听说里面的妖兽都被灵力乱流影响,性情格外暴躁。我们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啊!”
白苏苏闻言,更是愁眉不展。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在身侧的纪川,见他依旧一袭月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气鼓鼓地说。
“大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我们这可是要去锁灵渊啊!不是去游山玩水!”
纪川停下脚步,月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清冷的目光落在白苏苏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声音依旧平静:“着急无用。锁灵渊虽险,却也是提升实力的好地方。你若能在里面好好掌控灵力,日后便不会再轻易闯祸。”
白苏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撇撇嘴,不再说话。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苍都山山门口就聚满了前来送行的弟子。白苏苏将小巧的乾坤袋系在腰间,身上的鹅黄色劲装早已换成了更适合赶路的淡紫色短打,袋中除了零食桂花糕,还装着不少她自己琢磨的灵力卷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