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鸿长老望着白苏苏坚定的眉眼,浑浊的眼底泛起一层欣慰的柔光,他缓缓抬手,杖首的冰魄石在风雪中折射出泠泠清光:“公主,你本名云禾,乃是雪族嫡系血脉传承的尊名。白苏苏三字伴你成长,自然也有其意义,只是往后行走世间,雪族云禾的名号,才是能让月族闻风丧胆的旌旗。”
白苏苏拢了拢被朔风掀起的鹅黄色裙摆,掌心的雪魂珠与冰魄珠依旧在发烫,莹白与冰蓝的灵光交织着,将她周身的风雪都逼退了三尺。她抬眼望向飞雪谷深处那片连绵的冰雕宫殿,冰蓝色的眸子中既有迷茫,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长老说的是。我是雪族的云禾,也是苍都宗的白苏苏。这两个名字,都将见证月族的覆灭。只是眼下,我更想知道,我身上的神力为何会被封印?”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困惑与急切:“在来此的途中,我从不少散仙与妖族口中听闻,我是万年内第一位出生便身登神位的存在,天赋卓绝,灵力更是远超同阶。如此强大的我,为何会亲手封印自己的神力?又为何会流落在外,连自己的身世都忘得一干二净?”
雪鸿长老身后的雪族族人闻言,皆是面露异色,交头接耳的声音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一名年轻的雪族子弟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与不解:“公主出生便为神,这等荣耀,便是九重天的天帝都要侧目!若公主的神力未曾封印,当年月族来袭,我们雪族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另一位年长的雪族妇人则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惜:“怕是当年族长与族长夫人为了保护公主,才迫不得已让公主封印了神力,隐去了神息吧?否则以公主的神位,月族岂敢轻易动武?”
“并非族长夫妇所为。”雪鸿长老抬手制止了族人们的议论,他的目光扫过谷口那些栩栩如生的冰雕,冰棱上的霜花在阳光下簌簌飘落,最终落在白苏苏的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关于公主封印神力的缘由,我等确实一无所知。当年的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公主可还记得,月族与九重天的过往?当年月族假意向九重天示好,卑躬屈膝以求两界和平,天帝心善,亲设两界结界,约定百年内互不侵犯。可谁曾想,那结界才立了不足百年,月族便撕毁盟约,以雷霆之势突袭我雪族。他们来势汹汹,显然是早有预谋,而我雪族,却因为对月族的信任,毫无防备。”
白苏苏的眉头越皱越紧,冰蓝色的眸子中寒意渐浓,周身的光罩都因情绪的波动而泛起层层涟漪:“背信弃义,屠戮同族,月族的罪行,真是罄竹难书!”
“公主若想知晓当年的真相,知晓自己封印神力的缘由,老朽可以用雪族的秘术,为公主恢复一半的记忆。”雪鸿长老握紧了手中的冰蓝色权杖,杖首的冰魄石光芒大盛,冰屑从杖身簌簌滑落,“只是这另一半的记忆,却被封印在了时光法阵之中。那法阵是我雪族的至宝,能让人回溯过往,亲见当年发生的一切。只是时光法阵凶险万分,非有大毅力、大机缘者,绝难进入。”
白苏苏没有丝毫犹豫,她向前一步,鹅黄色的流云长裙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掌心的双珠光芒璀璨,几乎要将谷口的冰蓝色光幕都压下一头:“好!我愿恢复这一半的记忆!”
雪鸿长老见她如此果决,眼中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他对着身后的雪族族人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地说道:“所有人听令!结雪魂守护阵!护住公主,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公主恢复记忆!”
“是!大长老!”雪族族人们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他们迅速移动脚步,冰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声,在白苏苏的周围布下了一个奇异的阵法。每一名雪族族人手中都凝聚出一道冰蓝色的灵力,这些灵力相互交织,最终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光罩,将白苏苏笼罩在其中。
光罩之中,风雪尽消,温暖如春,冰莲纹样在白苏苏的裙摆上缓缓绽放;而光罩之外,却是寒风凛冽,雪粒子横飞,谷口的冰雕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记忆回溯而肃穆伫立。
雪鸿长老缓缓走到光罩前,他深吸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冰蓝色的灵光,将手中的冰蓝色权杖高高举起。杖首的冰魄石光芒万丈,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权杖中射出,直冲天穹,将漫天的风雪都染成了剔透的冰蓝。紧接着,那光柱缓缓落下,最终没入了白苏苏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