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目光实在让人不痛快,“你这什么眼神,找死是不是?”说完便一棍打在男人的腿上,传来骨头断裂的清脆“咔嚓”声。
右腿上的痛蔓延到了全身,闻砚脸色惨白。
暗卫们的肆意调笑在暗牢中回荡,“哈哈哈,这就对了。”“他长得倒确实不错,难怪魔使会看上他。”“你看,提到魔使,他脸色都变了,你不会觉得魔使会来救你吧,一个玩意罢了。”
为首的暗卫打断了他们,“闭嘴,赶紧办好交代好魔尊的事情回来交差。”
回来?闻砚心中一顿,下一刻,就被他们打晕了,拖了出去。
极寒渊终年大雪,罕有人至,暗卫们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这鬼地方冷到了骨子里了,赶紧把他扔在这儿我们就走。”“魔尊可是让我们扔到深处的魔物窟的,小点声,现在可别把那些妖兽引来了。”
暗卫们细碎的讨论声不断传入耳朵,还有腿上传来的剧痛,闻砚眯着眼睛,慢慢触及天地间的白色,他伸手掏出匕首,在手臂上从上至下割出长长的一条伤口。
血迹滑进掌心,穿过指缝,落在雪地之间。
暗卫搓了一把被寒风吹红的脸,嗅到风中的丝丝血腥气,目光一转,顿了顿,“他这手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来的?”
“魔尊为什么要杀我?”闻砚的声音将他的疑惑盖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暗卫们扭头来看他,身影在雪地上投下阴影,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为首之人上下打量他,讥笑道:“你说为什么呢,仙君?”
“什么仙君?我是魔使的人,你们杀了我,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高个子的暗卫笑起来,“你真是蠢的可以,你不会以为魔使救你是真喜欢你吧,我来告诉你吧,你本是垂阳门的大师兄,垂阳门被屠后你不过侥幸留了一命,魔使救你只不过想让你堕魔罢了,但谁让你运气差,惹了魔尊不悦,碾死你和你和碾死只蚂蚁没有区别。”
“原来如此。”
“我们哥几个送你上路,也全了你做个明白鬼了。”暗卫呵道,“就在这动手,把他大卸八块。”
长刀利光折射在雪地上,对准闻砚高高举起,将将要落下的一刻,不远处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这绝对不是人会发出的动静,暗卫们立刻警觉起来,一字排开,却见一头庞然大物猛地撞了过来。
魔物佝偻的脊背隆起如山丘,皮肤是溃烂的暗紫色,像是被血水泡烂的腐肉,獠牙外翻,分外可怖。
暗卫们起身后撤,发觉这怪物发狂奔来的目的,“他身上有血!怪物是冲他来的!”
“反正他也要死,把他扔这,我们走。”
话落,暗卫们一致旋身而起,就要飞身离开。
但发狂的怪物却并不由他们所想,突然之间调转了方向,直直朝着他们袭来。
一阵激烈的笛音回荡在大地上,暗卫们惊愕的看去,只见雪地之上,一男子席地而坐,横握长笛,从他口中吹出的笛音,控制了怪物的心智。
但不由得他们多想,怪物的利爪已经抓住了其中一个暗卫,爪勾划破他的肚肠,将他拆分的七零八落。
其余二人心头大骇,双手起势,合力聚起浓重雾气从脚底升起,朝怪物的面门打去。
怪物受到一击,发狂的嚎叫起来。
闻砚垂下眼眸,轻催笛音,暗卫反应过来就要去捂耳朵,但是太迟了,魔丹中的魔力开始四处作乱,逼得他们跌落在地吐出鲜血,而怪物野性更强,趁此机会就将高个子的暗卫当腰斩断。
为首的暗卫终于意识到不对,立刻飞至闻砚身前,拔刀而向,“你的经脉已经修好了,你敢耍我们,找死!”
闻砚停下笛音,竹笛堪堪横挡下长笛。
他整个人朝后倒在雪地上,玉色的面容几乎就要和雪地融为一体,暗卫心中恨极,刀刃一寸寸往下压,寒芒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会吹摄魂曲算什么,你今天必须一起陪葬。”
笛管上流转的灵光越来越黯淡,甚至有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但闻砚的脸上竟然丝毫没有惧意,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告诉我垂阳门是谁屠的,我放过你。”
“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剑道魁首?”暗卫抬脚撵上闻砚被打断的右腿。
闻砚眼中浮现痛意,但与此同时,暗卫也从他眼中的倒影看见了身后那骇人的怪物。
他立刻就要后撤,但闻砚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钉在原地,暗卫大惊,“疯子,你不躲别拉着我……苏评!除了苏评还能有谁!”
暗卫终于败下阵来,喊道:“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恨仙门,就是苏评。”
闻砚眼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暗卫找准时机就要挣开他的手,但他的瞳孔先一步溃散开。
一只非人的手从他肚子中间伸出,温热的血点溅落在闻砚的脸上。
闻砚醒神,立刻托起剧痛的右腿,迅速翻身,下一秒,原先他躺着的地方当空拍下一只魔掌。
大地震动,雪粒纷飞,白茫茫的一片,让人看不清前路。
唯有那近在咫尺的“嗬嗬”声,摆明了要将他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