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间,易禾问道:“你当真不来我这,要留在兽峰?”
江妄笑笑道:“兽峰待我挺好的。”
虽然师傅整日见不到人影,但几位师兄待他不错,而且相比其余几峰人员复杂,他还是挺喜欢兽峰的简单。
大抵是接触的都是些灵兽,众师兄赤忱丹心,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江妄又道:“我总不好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不是。”
再说了,他还得做系统的任务,在兽峰养灵鸡,来丹峰可没兽峰那么大场地任他折腾。
易禾见状,也只能道:“那便随你,大不了等我学会炼丹后给你炼制一些。”
江妄失笑,与其碰杯道:“那就多谢了。”
一壶酒尽。
江妄起身,道:“时间也不早了,明日便是书院的开学日,我们明日书院再见。”
……
丹峰峰顶,丹霞房外。
云雾萦绕的悬崖边上,一棵柳树遮天蔽日,垂柳涛涛,随风摇晃。
树下一石桌上刻画着棋盘,黑白棋子置于之上,厮杀往来。
石桌两端两人正对弈,一人身着青衫,头戴白玉冠,淡绿色丝带飞舞,正是丹峰峰主知闲仙君,谢休时。
谢休时浅笑盈盈落下一枚白子,道:“拭雪,该你了。”
棋盘上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中隐有薄茧,黑色的玉石棋子越发衬得他皮肤白皙。
顺势而上,一身月白衣袍纤尘不染,白玉镶金的发冠拢着一头白发却不显得沧桑,露出来的那张脸面如冠玉,人神共愤。
垂眸思考的摸样,更是一副不悲不喜得道成仙的仙人之姿。
啪嗒。
黑子落下,将白子逼入绝境。
谢休时见状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下一秒,白子入场,顿时将棋盘上的局面搅乱,情况瞬息而变。
白子胜。
谢休时笑的狡黠,道:“拭雪,你输了。”
白衣男子开口道:“循循善诱,故意为之……休时的棋艺还是如此之高。”
谢休时一一收回棋盘的棋子道:“我啊,也就在棋盘上能胜你了。”
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听闻,你收了个弟子?怎么会想到收个弟子?”
谢休时动作一顿,嗐了一声,无奈道:“我要是不收,就得多个便宜师弟了。”
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道:“青阳仙尊?”
谢休时将手中棋子扔进棋盒中,抱怨道:“你是不知道,那老头子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又要收个弟子,你说说我一个两百多岁的人了,突然多个十来岁的小师弟,这算是什么事!”
“刚好我见那小子也有那么点天赋,不然老头子也不会那么欢喜,我就趁那天老头子没回来,先下手为强,先将他收为了弟子。”
“等老头子回来,人已经入了我丹峰,拜了我为师,事已成定局,他也就只能吹胡子干瞪眼了。”
白衣男子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无奈,道:“你啊,可别误人子弟。”
谢休时不干了,道:“怎么说话呢,我堂堂丹峰峰主,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会误人子弟?!”
“倒是你,一天天的窝在你那破地方,徒弟不收,人也不见,迟早退化变成哑巴。”
白衣男子垂眸不语。
“那日收徒大典你闭关没来真是可惜了。”谢休时继续道:“竟然有新弟子骑着兽峰的灵鹤,你说稀奇不稀奇。”
“上次还是我们作为弟子的时候,自从两百年前兽峰遭遇毁灭性打击,灵鹤数量骤然减少,这还是第一次见。”
说罢,谢休时身体向前靠了靠,道:“而且,你知道吗,那弟子还是用的灵蓬草,不知是入宗门前学的,还是误打误撞上的。”
白衣男子淡淡道:“你怎知他用的灵蓬草?”
谢休时耸耸肩道:“白焰仙尊说的。”
白衣男子问道:“你还去问了白焰仙尊?”
谢休时摆手道:“哪能啊,这么点小事还值得特意去问,是我和白焰仙尊……偶然遇见,闲聊间问了那么一句。”
白衣男子意味深长道:“是在青阳仙尊的酒窖里偶然遇见吧。”
谢休时掩唇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水掩饰道:“拭雪,看破不说破……”
白衣男子最近勾起一个及浅的笑,道:“白焰仙尊去青阳仙尊的酒窖便也罢,清风露,你不是也会酿吗?”
谢休时重重将茶盏磕在石桌上,道:“这能一样吗,老头子那都是上了年份的收藏,而且还有几坛子藏的严实的清欢露,我至今还未找到。”
白衣男子顿了两秒,微微蹙眉道:“清……欢露?”
谢休时暗道不好,笑着道:“我说错了,是清风露……”
白衣男子眼底晦暗不明,心里莫名的情绪升起,他按了按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道:“休时,你实话实说,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眼神锐利,直直看向谢休时,道:“自从两百年前我从昏迷中醒来,感觉像是忘掉了什么,你们却说没有……休时,我不是傻子。”
谢休时真诚的看向对方的眼睛道:“拭雪,宗门从不会害你,我更加不会。”
白衣男子沉默两秒,放下茶盏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罢便拿起一旁的长剑,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休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两百年了,忘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