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江妄的话音未落，就见君拭雪猛地按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又压抑的声音。

“呃啊……”

几乎同时，江妄感觉到一股隐含刺骨的气息弥漫在狭窄的山洞里。

不是寒冷，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恶意的气息，丝丝缕缕直往人骨缝里钻。

是山洞外的邪气从缝隙中渐渐渗透进来。

借着微弱的光亮，江妄看到君拭雪双目紧闭，额角青筋暴起，脸上血色褪尽，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他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手指深深抠进地面的岩石缝隙，指节泛白。

君拭雪脑海中被封印的记忆不断的闪过，断断续续的画面刺激下，正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防线。

不曾见过的画面，多出来的记忆，不断在他识海中闪过、翻涌，让他心神失守。

曾经驱除过的邪气趁虚而入，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灵台内丹。

君拭雪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混乱，周身逸散出的灵力波动极其不稳定，时而凌厉如剑，时而暴戾如魔，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那双想来清明的眼眸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赤红，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这显然是要入魔！

“君拭雪！守住心神！”江妄心急如焚。

正一筹莫展之际，想起系统前不久给他的奖励——一瓶清心水。

可涤荡邪气，稳固神魂，对抵御邪气入侵有奇效，还没有任何副作用。

“系统！清心水给我，快！”

他毫不犹豫取出那个莹润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纯净的灵气从瓶口散开，稍稍驱散了周围的阴寒。

“君拭雪，张嘴，把这个喝下去！”江妄扶住君拭雪剧烈颤抖肩膀，将瓶口凑到了他的唇边。

但君拭雪牙关紧咬，下颌线绷的死紧，极致的痛苦让他失去了对外界的大部分感知，全部意志都用在对抗邪气入侵，根本无法配合。

清澈的灵水顺着他紧闭的唇角溢出，滑过苍白的下颌，滴落尘土。

不能再等了！

邪气入侵越深，他恢复的可能性就越小，甚至可能就此彻底沉沦，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邪魔！

江妄看着君拭雪痛苦扭曲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我是为了救你，可不是占你便宜。”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瓶中的清心水尽数含入自己口中。

随即，他伸出右手捧住君拭雪苍白且满是冷汗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倾身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那双因疼痛而泛白的薄唇。

触感冰凉，且带着抗拒的僵硬。

江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澄澈坚决，他抵开君拭雪的牙关，舌尖带着清心水渡了过去。

起初仍是阻力重重，君拭雪无意识的抵触，江妄极有耐心，一点点将清心水推送进去，混合着灵液的还有他自身温和纯净的灵力。

小心翼翼、涓涓细流般探入，试图安抚那狂暴识海边缘的波澜。

渐渐地，或许是清心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那熟悉的气息和灵力，君拭雪紧绷的牙关终于松懈了一丝缝隙。

江妄立刻抓住机会，将更多的清心水度入他口中，引导者他吞咽下去。

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所过之处，如同温泉淌过冰冻的土地。

君拭雪体内疯狂肆虐的阴寒邪气，像是被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安抚，分割，涤荡。

他赤红混乱的双眸中，剧烈翻腾的暴戾和痛苦缓缓平息，虽然依旧空洞，却不在充满毁灭的欲望。

江妄不敢离开，依旧贴着他的唇，维持着度入清心水的姿势，黑暗中，微光映照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温热的气息在彼此的唇齿间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君拭雪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一直紧绷到颤抖的身体脱力的靠在江妄怀中，眼中虽依旧暗淡，却已然恢复了清明。

江妄这才缓缓退开，唇上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些许血腥气——是君拭雪刚刚自己咬破的。

他看着怀中力竭昏迷过去、眉宇间痛处也平复的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也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小心翼翼地将君拭雪放平，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