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黑手,还在暗处。”君拭雪声音冰冷,目光扫视着混乱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有些狼狈地从后方冲出,是张怀。
他脸上带着焦急,冲到江妄和君拭雪近前,急声道:
“君师兄!江师弟!谢峰主让我告诉你们,剑峰大弟子,文天翰,消失不见了!”
文天翰?
剑峰如今的首席大弟子,前些日子被魔修袭击,得师尊玉华仙君救下,之后昏迷不醒。
他怎么会在此时消失不见?
一个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上心头。
终究,事实朝着他们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江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中那颗魔修头颅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要立刻找到文天翰。”君拭雪沉声道:“他想逃跑。”
原来,自从江妄差点被夺舍,剑峰峰主玉华仙君裘无骤然陨落,文天翰无故昏迷不醒,谢休时和君拭雪就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
两百年前,他们是亲身经历过惨剧的当事人之一,也是少数知道有叛徒存在的人。
对于那场导致凌剑宗元气大伤,牺牲了无数弟子的浩劫,他们一直心存疑窦。
比起失去部分记忆的君拭雪,谢休时更加清楚当初的来龙去脉,早就怀疑上了裘无。
只是,当年证据不足,裘无又表现得无可挑剔,加之江尽欢死后,楚江枫心力交瘁,君拭雪记忆被封,此事最终被压下,成为一桩悬案,也成了谢休时心中一个无法解开的结。
这两百年来,他看似专注于丹峰事务,温润平和,实则从未放弃暗中调查。
他利用灵峰峰主的便利,调动可信的人手,不动声色地搜集着一切当年之事与裘无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裘无行事极其谨慎,几乎不留任何把柄。
加之其剑峰峰主的身份与日益增长的威望,使得调查困难重重,谢休时只能将疑虑深埋心底,默默等待时机。
直到上次,大概是他也没想江妄会是个自爆内丹的狠人,导致他本源受伤,只能紧急夺舍了他为自己留的容器——文天翰。
如此仓促之下,裘无终究还是伤了根本,导致昏迷数日才醒来。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有人在监视他,想来自己已经遭到了怀疑,只能第一时间为自己找一个出路。
……
而此刻,魔修大军毫无征兆地大举围攻凌剑宗,护山大阵诡异地从内部被破,而刚刚醒来的剑峰大弟子文天翰,突然消失不见。
这一切,在谢休时看来,绝非巧合!
文天翰此人,谢休时是了解的。
性格刚正,天赋出众,对宗门忠心耿耿,对师尊裘无更是敬重,堪称年轻一辈的楷模。
这样的弟子,在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无可能临阵脱逃或无故失踪!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再是他。
联想到江妄曾被夺舍的经历,一个极其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推测,在谢休时脑海中瞬间成型——
昏迷后醒来的文天翰,内里早已换了个芯子,早已被他无比敬重、信任的师尊裘无,夺舍了!
那个曾经正气凛然、一心为了宗门和天下苍生的剑峰大师兄,早已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留下的,只是一具被裘无占据的傀儡躯壳!
想通这一切,谢休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中既为文天翰的悲惨遭遇感到无比痛惜与愤怒,又为裘无的阴狠毒辣与深藏不露而感到深深的忌惮。
这个人,连自己教导了十几年的徒弟都不放过,其心性之深沉,手段之诡谲,简直令人发指!
想通此间,他立刻将这一消息让张怀紧急传递给了君拭雪和江妄。
而接到消息的江妄与君拭雪,也瞬间将此时的局面与两百年前联系了起来。
一切,都豁然开朗。
“好一个裘无……好一个玉华仙君!”江妄咬牙切齿,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起了两百年前死去的君师叔、扶师叔和易终阳,想起了父亲谢海月的牺牲和凌剑宗万千弟子,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抉择与痛苦……
原来,这一切悲剧的背后,都是因为这个人!
君拭雪面色冰寒如万古玄冰,握着三清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这次,绝对不能让这个人活着离开!
一场关乎宗门存亡、同时也是清算两百年血债的风暴,已然不可避免。
……
山门前的战斗依旧胶着,魔修如同杀之不尽的蝗虫,悍不畏死。
虽然江妄和君拭雪也很想去搜寻裘无,但在现在这种境地下,要想在偌大的宗门里,在无数的魔修与混乱的人群中找到裘无,无异于大海捞针。
君拭雪眉头紧锁,一边挥剑斩杀着扑上来的魔修,一边快速思索着对策。
江妄也是心急如焚,玄羽剑舞得密不透风,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躁。
难道,真的就要让那个害死无数同门,如今更是勾结魔修想要覆灭宗门的罪魁祸首,就此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