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个乞丐】附图片—一张衣服歪七扭八,发丝蓬乱的背影照。
【五个人中,我的胆子排第二。】附表情:大哭.jpg.
透过文字和表情,卫梓奕的脸、语气、表情都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程度脑海,那样一个生动鲜艳,曾照亮整个世界的女孩。
停顿间,卫梓奕的消息又来了,是回复他的消息,【好远啊,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程度在开车,单手回消息,引用那张图片,【裤子也破了】
【知道了,以后不说你胆小。】
随后发送了一个定位,然后说:【结束了就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
程度下完会直接拿了车钥匙出发,卫梓奕只等了半个小时。
其余三个都被接走,只剩卫梓奕和邓茴两个人。邓茴表示一定要见见这个真入伍的哥哥,说什么都不愿意坐顺路车先离开。
待见到程度拿着外套出现在两人视线里,他无视人潮径直将卫梓奕裹进大衣时,邓茴只用0秒就直接猜出。
这哪是什么哥哥。
卫梓奕又曾几何时这样看过谁,这样双眼盛着万丈辉光看一个人时的眼神与邓茴见过的都不一样。
大学期间,卫梓奕有两位追求者,追求者之间互相认识,都为同一个社团,互为竞争关系。大二半年,两人每日上下课轮流缠着她,鲜花奶茶浪漫招数不在少数,没见她眨过几次眼,总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若非邓茴与她同宿舍又是邻床的关系,四年朝夕相处,自己也同样走不进她心里。
邓茴走在卫梓奕身侧,忽然用手挡嘴,凑到卫梓奕耳边,“你说这是你哥哥,那你把他推给我”
卫梓奕转头看着她,邓茴尽力藏住想笑的坏心眼。半分钟,她听见卫梓奕声音很小地与她耳语,“别的人都可以推给你,他不行。”
邓茴噗哧一声笑出来,“我就知道!”声音巨大,卫梓奕急得要去捂她嘴,见程度也侧过头面无表情的瞥过来,邓茴被迫才将声音放到最低,“回去我给你视频,你给我老实交代。”
卫梓奕取下外套,瞥一眼邓茴,又看看程度,随即上了副驾驶。
邓茴家离此处不算太远,程度将邓茴送到小区门口,卫梓奕与她告别。
重新启动车子,卫梓奕脱下已经完全捂热的大衣放到后座,回过身时,手按到座位边上的尖锐物什。
车内灯光昏暗,她摸起东西,放到光源下查看,是一个粉红色的小发卡。
卫梓奕心中一震,脑中思维瞬间停滞,许久,她才试探性地把发卡伸过去一点,紧着喉咙问:“这是谁的?你喜欢的那个女生留下的吗?”
程度停在红绿灯路口,瞟了一眼她手中的小物件,反问:“是你的吗?”
“不是。”卫梓奕的心愈发地沉,已经在思考如若是自己坐副驾驶落下东西会不会也让那位女生同自己一般的感受;或者说,自己不应该碰这个位置。
程度不明所以,思索片刻,启动车子,才回答:“前几天去医院接冯医生,他女儿落下的。”
卫梓奕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所以你喜欢的是冯医生的女儿?”
随即,程度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表情除了冰之外,还变得一言难尽,他很冷地说:“他女儿5岁。”
卫梓奕一愣,脑子又重新工作了,悬着的心放下,“抱歉,我不知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哈哈笑笑,“……那这个还要不要,给你放抽屉里?”
“丢了。”程度道,“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又被数落了,但自知理亏,卫梓奕无法反驳,只得转移话题,“今晚有月亮哎。”实际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远方城市高楼闪烁着霓虹灯。
程度看了一眼窗外,还未来得及反怼,卫梓奕的话又响在耳边,“都坐过哪些人啊?”
程度:“嗯?”
“副驾驶。”
卫梓奕说完就盯着他的侧脸,等他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程度才道:“奶奶”
“嗯,还有呢”
“裴首阳”
“……还有吗?”
“你”
程度抽空瞥了她一眼,卫梓奕点点头。
“冯叔女儿。”
程度没有继续说下去,卫梓奕出神片刻,问:“没有了吗?”。
“嗯。”
卫梓奕胸口的巨石顷刻间被抬起,感到一身轻松,她又高兴了,端端正正坐回去,开始目视前方,仍觉不够,点开屏幕播放了音乐。
动听平缓的纯音乐响在车厢,程度不会对她撒谎,他的副驾驶没坐过别的女生。
好半顷,终于美够了似的,卫梓奕终于抽空告诉他,“我后天上午的车回家。”
程度轻轻一点头,“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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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卫梓奕由程度亲自开车送往高铁站,踏上了回家过年的高铁。
临别前,卫梓奕挥挥手,已然知道艾闻跟他提过过年的事,只是程度的想法未可知,她试探道:“过年见。”
高铁站有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挤,很嘈杂;都是带着满身疲惫,亦或是捧着满心期望,奔赴那片魂牵梦绕土地的倦鸟。程度停在这偌大的倦鸟群正中心,对视良久,他回道:“再见。”
昨夜,卫梓奕收到艾闻的信息,没有得到带任何肯定的词语,程度只说要考虑。
但艾闻说,这次他不似以往那般直言拒绝,而是静声许久。
而程度和卫梓奕相互都不曾提过,但两人心知肚明。
唯一一次试探也没有得到肯定的回复,卫梓奕心中有几分失落,但不多,更多的是对无法延续落实多年前幼稚决定的遗憾。
她站上电梯,回头盯着程度离开的背影,心中隐隐不舍。
昨晚并未睡踏实,卫梓奕上了高铁直接闭眼休息。然而,令人烦躁的是右位一位母亲抱了幼儿,哭闹一路,吵得头疼。
有几次被吵的实在受不了,卫梓奕不耐烦地睁开双眼,入目而来的女人满是愧疚与歉意的笑容以及作为一位母亲才有的浓厚倦怠,她原本该要提醒女人吵到人休息的话出口又变成了没关系。
三个小时下了高铁,卫梓奕揉着闷痛的脑袋坐上了回院的大巴。大巴车有很浓重的年代韵味,油烟皮革味层层叠加,伴有车启动时轰隆的声响。
卫梓奕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前头有位大爷正在抽烟,呛人的烟味顺着窗户呼啸的风全部拍在卫梓奕的脸上,让本就不适的脑袋更加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