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最好学,最友善的学生该有的特殊待遇。”露易丝不由分说地将要求按在台面上,笑着拿起书本转身离开办公室,“就这样决定了,圣诞节晚上我会在校门等你,直到等到你为止。”
没有给魔药教授反驳的机会,傲慢的学生飞快消失在地窖的走廊上。
为什么要强迫斯内普接受这样看似任性的要求,露易丝打从心底明白,她就要毕业,就要离开这所因缘最多的庇护所。她与斯内普那若有若无的联系全靠现在的师生关系维系着,一旦踏出校门,她也没有自信能与孤高的毒蛇如朋友般来往。
他们就会和普通人一样,慢慢淡了关系,融入到各自的生活中,交错开人生,逐渐忘记对方的存在,成为名副其实的陌生人。
不想这样。
露易丝将身体沉入柔软的被褥间,仰望着天花板上的点点荧光,摆放在两边的手微微用力。
她的心告诉她,不想就这样屈服于时间的碾压,不甘心就这样败给岁月的蹉跎。她仍未弄清对斯内普那份别扭而微妙情感的真面目,自然不能止步于毕业画下的终点线。
主动出击是她最大的武器,在仅剩的一年间,露易丝需要尽快解决这个困扰她的世纪难题。
露易丝朝天花板伸出手,就像要抓住虚幻的星辰,心脏鼓动的杂音证明她雀跃的期待,夜色中睁大的双眼是她一往无前的勇气。
“圣诞节……”
冬日的白雪堆积到半人高的深度时,霍格沃兹城堡已经在夜幕降临时点亮了它引以为傲的灯火,童话般矗立在悬崖上。没有回家的小巫师们与教职工聚集在大厅内,欢声笑语随着冰冷的空气断断续续飘到校外。
通往外界的通道旁,裹紧了长袍的身影依靠在石墙上,粗糙的石质触感摩擦着脊背,寒意蔓延到脑袋,让睡意随着呼出的热气消散在风中。
已经到晚餐时间了。
露易丝看向灯火通明的城堡,她早早穿上了安妮里欧送的裙子站在这,等待着不知会不会赴约的男人。
树影绰绰,黑暗的环境中不时传来枝丫的积雪落下的声响,少女背手仰头,想压下躁动不安的心跳。
即使用了保暖咒,手指依旧因为寒风而变得僵硬,握上魔杖末端时还有些生硬。
“Expecto Patronum.”
鬼使神差的,少女轻声唤出了守护神咒的咒语,杖间溢出的银色光辉轻微地缭绕在手腕上,忽明忽暗的光芒就像荧光闪烁般微弱。
虽然斯克林杰教导了守护神咒的用法,但露易丝仍旧抓不到要领,直至今日依旧只能释放出不足为道的光亮。
守护神咒需要快乐的记忆,原本露易丝自认为这个条件简直简单至极,她并不算长的人生是由快乐累积,随意挑出一段回忆就能召唤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守护神。
本该如此。
然而现实给大脑泼下了一盆冷水,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咒语成功。少女从心底知晓,她与家人的记忆,与朋友的记忆,一切由阳光组成的回想,都在大火的雨夜中被上了坚硬的枷锁。即使她在人前如何乐观开朗,但在心底的最深处的阴影依旧挥之不去,每当她试图挖出那些快乐时,血淋淋的现实也会随之扒开--这些快乐再也没有了,已经随着那场大火消失了。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少女将魔杖收回口袋,又看向不远处的城堡。虽然斯克林杰对露易丝通过傲罗考试信心十足,但如今她连要求的守护神咒都无法掌握,实在是令人泄气。
“不会不来了吧……”露易丝嘟起嘴,不满地看向空无一人的道路,夜色越来越深沉,冷风越来越嚣张,少女的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最后又换至右脚,但等待的人却仍旧没有出现。
想到斯内普的脾性,露易丝突然觉得打扮了一番独自站在这傻等的自己有些愚蠢,继而又有些委屈,忍不住低下头看着皮鞋旁的石头发起了呆。
“你想在这冻成冰棍吗?”
不带温度的话语随着风声飘进耳中,仿佛还带着冰碴,露易丝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正看到背着光的黑衣男子站在跟前。高大的阴影落下,几乎遮盖了少女的身形,冷酷的眉眼向下望着,发梢似乎还带着急步赶来的风尘。
“西弗勒斯。”
少女的笑容好像落下的雪花,照亮了一方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