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朋友?
斯内普没有躺在医疗翼的白床上,而是坐在自己阴暗办公室的椅子上。
霍格沃兹最可怕的,生气的庞弗雷夫人也没能把最我行我素的斯莱特林院长留在医疗翼过夜,而受伤最严重的露易丝则是被之后赶来的傲罗们丢去圣芒戈治疗。
行动前露易丝已经给傲罗办公室报告了详细计划,没想到情况有变,因为缺少情报,赶来支援的傲罗们绕了几个圈子也没找到进入石牢的门钥匙,直到二人逃出来才了解了堪称惊心动魄的过程。
收拾烂摊子的傲罗们虽然并没怎么给有黑巫师案底的斯内普什么好脸色,但碍于露易丝在现场也没有过多为难,没这种芥蒂的年轻傲罗们甚至想送他一起去圣芒戈享受公费医疗,但魔药教授果断且非常嫌弃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于是在一天内经历了普通巫师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跌宕起伏剧情的斯内普终于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将自己埋入椅子中,任还未散去的黑夜气息笼罩全身,细细思索着不久前发生的事。
神秘人的残魂,未来的计划,这些看似紧迫的问题此刻也没办法考虑太多,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一个看似无聊且微小的想法却不住占据了思绪。
那个女巫,居然在如今的情况下,还能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
并且还在之后加了一句可恶的“当然玛格丽特也是。”
早在她该死的,捉弄人的告白后,他们便捅破了那层玻璃纸,再也无法维持年少时单纯的关系。
而当这个糟糕自大的女巫再次说出这个平常不过的词汇时,斯内普竟觉得不同以往的烦躁。
是愤怒于被露易丝称为朋友,还是……愤怒于与他人共享一个廉价的称号。
也许是毒雾仍影响着大脑的运作,这可笑的想法盘踞在思绪中竟挥之不去。
魔药教授惊讶地发现,他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露易丝心里特殊的存在。
七年来这个想法根深蒂固地种植在内心深处,不曾冒头。
但不知从何时起,现实已经丢下他走远了,时间推动着所有人前进,只有他还留在原地,固步自封。
该死的“朋友”。
斯内普将这个词汇列入他最为厌恶的词语排行榜,喝下庞弗雷夫人交代的药剂,心情糟糕地更衣入眠,期待在睡梦中摆脱那名女巫留下的诅咒。
------------------------------------------------------
“期末考试真是所有学生的噩梦。”
露易丝站在走廊上,抱手看着小巫师们顶着五颜六色的表情走出教室。
“谁说不是呢?”斯普劳特教授和蔼地朝学生们点头示意,“露易丝,听说你去圣芒戈了?还好吗?”
“呃,其实是我不小心吃错了草药,不是什么大问题。”露易丝笑着敷衍到,在圣芒戈住院时正好碰到学习幻影移形失误差点被大卸八块的学生,于是“草药学助教可能被魔药教授报复住院”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奇怪谣言不出一天就传遍了霍格沃兹。
没有一个谣言苗子能逃出霍格沃兹。
“噢,你真该小心些,就算是草药学专家也不敢肯定能认全所有危险的草药。我还以为真的是西弗勒斯给你喝了什么奇怪的试验品。”
“感谢您的关心。”露易丝维持着笑容,尽量不让嘴角抽动。
魔法石骚乱后,她足足在圣芒戈躺了一星期才出院。斯克林杰倒是在她住院的当天晚上就来听报告了,正好与闻讯赶来的邓布利多撞上,二人在露易丝的病床前明里暗里唇枪舌剑了一番后才开始讨论当天发生的事,躺在床上的露易丝只觉得头更疼了。
老蜜蜂和老狮子听完露易丝的报告后交换了情报,傲罗办公室连夜开会全体出动寻找逃跑的神秘人残魂,而邓布利多也获得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两人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圣芒戈,只留下露易丝开心地享受一周的病假。
“西弗勒斯没去看望你吗?”斯普劳特打断了露易丝的回忆,“不过他前几天似乎也有点感冒,一直在咳嗽。”
“他也很忙。”
按理来说两人在同生共死过后,感情应该会稍稍恢复一些,但自从出院后即使露易丝与斯内普在学校内遇到,却并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惺惺相惜。他们的相处模式依旧没有变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