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的细线顶端挂着一枚椭圆的玑镂珐琅坠子,缠绕的贵金属藤蔓上镶嵌着许多细碎的黑钻,贵金属包裹的主体中间绘制了小獾的图案,颇有新艺术时期风味。
“宝石是储存魔力的优秀载体,我思考了很久做成什么形式比较好。即使是你,将吊坠藏在衣服下也能安心佩戴了吧?”
挑选了数种宝石后,女巫选择了稀少的黑钻,这种因维多利亚女王而闻名于世的,与众不同的金刚石似乎不管从任何角度都非常适合眼前的男人。
露易丝得意地歪着脑袋,似乎因为自己的好点子自豪。
“看来我们的想法难得有了交集。”
斯内普微微勾起嘴角,将吊坠放回盒子,站起身走到了女巫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露易丝因为好奇抬起的脸庞和露出的白净脖颈。
一丝冰凉贴上了肌肤,还带着些许寒意的指尖轻轻触碰后颈,心底都泛起了一阵阵的麻意。
当身后的热度离开,露易丝才低头看去。
银色毒蛇盘旋在一枚洁白珍珠上,带着奇妙的触感安静坠于胸前。
“询问了卢修斯。”
还没等女巫问出看来从不在意这类事物的魔药教授今日怎么如此浪漫,斯内普就已提前说出了答案。
“他提议送样首饰。”
“嗯——”手指把玩着银白珍珠,女巫抬起脸庞,不加掩饰的笑容正如冬日的红花,“我很喜欢,西弗勒斯。”
许久未能好好休息的二人在平安夜终于寻到机会享受难得的约会,热腾腾的家庭饭菜给寒冬带来了几分温暖。
在女巫欢乐的话语中,叉子碰撞瓷盘发出清脆声响,魔药教授擦了擦嘴角,缓慢开了口。
“把话憋在心里并不能让你显得更为亲切,只会让人觉得你性格别扭。”
毫不留情的话语打破了露易丝特意营造的温暖氛围,声音停滞了数秒。
“果然瞒不过你。”两杯酒下肚,露易丝的脸上隐隐泛起微醺的红。
她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的白色,努力保持平常心地开口。
“主任那天离开后,邓布利多教授单独与我聊了一会儿。”
“那只老蜜蜂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让你这么动摇?”
以至于圣诞节都无法掩盖她的不安。
思绪回到酒吧,斯克林杰和威廉才离开里间,面前的红茶还没凉透。
“邓布利多教授,您还有些事没说吧?”露易丝终于放下被蹂躏了许久的手指,有些犹豫地看向邓布利多。
“鲁弗斯也没计较,不是吗?”
蜂蜜曲奇一点点减少。
“那您现在还留在这,是可以和我透露,是吗?”
“我认为该与监护人通报一下在校学生的情况。”
“真是狡猾的教授。”露易丝开玩笑地笑着,也坐了下来,“您知道我是为了逼迫您透露情报才汇报给主任的。”
“年轻人懂得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为自己服务,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我为拥有这样的学生骄傲。”
“能得到您的赞赏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二人默契地喝了口茶,直到邓布利多缓缓开口。
“哈利和伏地魔有着某种连接。”
露易丝拿着杯子的手有些停顿。
“这种连接非常深远,是于灵魂层面的连接。”
露易丝咬住了下唇,这意味着想让哈利脱离联系的难度大到也许要付出生命。
“您都没有办法解决吗?”
“很惭愧,我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即使是这世上最伟大的白巫师也没有办法吗?”
“其实这个称号只是对我的无能的嘲讽。”邓布利多难得地露出了,可以称得上脆弱的神情。
露易丝努力按下心间的波动,当务之急是将现状理清。
“连接的原因您有头绪了吗?”
“我不知该不该现在告诉你这件事,孩子,你还没有做好去应对真相的准备。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段时间减少与哈利接触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果夺去神秘人的性命,哈利会有影响吗?”
“这和你之前问的,伏地魔复活的原因一样,我暂时还没有把握。”
“哐当”一声,玻璃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砸开了有些凝结的气氛,邓布利多看向对面的露易丝,与想象中不同,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哀伤,只有不可动摇的坚定。
“……虽然很想反驳教授你的话,很不服气,但我明白您说得没错,我的力量与见识还不足以获得您平等的对待。”
还没等邓布利多开口,露易丝又紧接着说到。
“但我希望您能给我机会,我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即使是将我作为棋子。”
“……一个有野心的棋子,露易丝,你太低估自己了。”
“那么至少,希望您能把我当成最有潜力的棋子,告诉我您接下来的计划,有一线希望,能保证哈利安全的计划。”
邓布利多隔着镜片的眼睛直视向前方的傲罗,似乎在确认她的决心与信念,他希望找出一些动摇与踟蹰,但那双银色眼眸中只有能划开黎明黑暗的银箭。
“你了解我的做法吗?”
“我知道,您只要为了达成目标可以利用一切能利用的,包括……您自己。”
露易丝昂起头颅,她早已认识到眼前这位最伟大白巫师的真面目,早在很多年前她就看到了白巫师那隔绝于常人视线之外的本质。
“真是非常高的评价,这是我的荣幸,露易丝。”老人笑着拍了拍粘在胡子上的曲奇碎渣,移开了目光。
“魂器。”
邓布利多沉默了数分钟后,不大的声音从胡子下弹出单词,如若不是精神高度集中,很可能就会忽略掉这家常话一样的发言。
“什么?”露易丝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我对你的决心的回应,是我对你的风险投资,露易丝,也是我们两人——或者说三人之间的小秘密。”
老人笑着站起身,没有给一头雾水的露易丝更多解释,晃了晃脑袋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