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荒草没膝,坟冢歪斜,以前都是专门用来收容无人收尸的可怜之人。
但随着近几年妖鬼之事愈演愈烈,往那里随意埋葬死者的行为一下变少了许多。大家都是统一先把去世的人送到长春观里,经过了观里的香火经文净化后,才会再行丧葬之事。
即便是外来无人依靠的难民和流民们也不例外,所以这原本的乱葬岗平日里也是无人敢随意靠近。
只是最近市场有外出镇外的樵夫声称,自己趁着傍晚匆匆赶回镇子的路上,远远的能瞧见那乱葬岗里的半空中飘着一道白影,身形飘忽,看着像是男子又像是女子。
瘦高瘦高的,远远瞧着像是站立在一棵枯死的古树下,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就已经吓到了好几个樵夫。
“我听说,那东西远看着像是个人,结果那风只是轻轻的一吹,就能瞧见它从树后面消失了……”
“你说的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爱信不信!”
几人回去夜间做梦惊魂不止,只是除此之外,那个奇怪的白影没有伤人,也不嚎叫,就那样呆呆的守在那棵树的旁边。
听说了这个消息后,有胆大的衙役们也曾经趁着日头正盛一起结伴去寻,只是一无所获。
只是从那里回来的时候,意外在古树下捡到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色皮膜。
只是把手贴在上面就能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冰凉感觉,看着又像是兽蜕,却又带着人的纹路。
带回来后,但是曾经跟着其他人去失窃之地查看的衙役下意识就耸了耸鼻子,总觉得这东西上面带着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于是大着胆子又凑近闻,发现这个东西上面的味道,正是之前那许多桩镇中失窃现场残留的冷香味。
这个消息一出,不提镇子上面的普通百姓,就连衙役们私下里也有许多猜测。
对于这件事情,长春观中的众人虽然有了一些猜测,但目前为止还没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本还想着再等等看看,直到这天镇东的陈婆婆哭着来观中求助。
“道长!呜呜,道长啊——”
“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啊!我不能没有那个簪子啊!”
陈婆婆是道观里的老熟人了,除了上香外之前也经常来长春观送东西,自然也听说过镇子上流传的那些谣言。
她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家里,毕竟她的家里除了长春观里求的镇宅符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寻常妖鬼一般不会主动到家里来。
可偏偏这一次,病逝的女儿给她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绣着桃花的发簪,丢了。
那是女儿生前亲手绣的,自从孩子过世以后,陈婆婆虽然悲痛却一直把东西就摆在女儿的灵位旁,这几个月来一直没出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真的,昨天一天都没有出去过,甚至睡觉之前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她早就已经养成了每天都要看好几次发簪的习惯,“明明睡觉之前东西都还在那里的。”
她一边回想着说,一边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直到今天早上起来,发现那个发簪竟然在一夜之间消失无踪,除此之外,她总算也看到了流言中说的那个白色皮膜。
“你把那东西带过来了?”
陈婆婆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一边把手上拿着的那个小布包递了过来。
她没敢直接用自己的手摸着东西,还是拿筷子把那小小白膜包好后才一起带着过来。
伸手接过陈婆婆手上的东西,清玄老道长抚过这层薄薄的皮膜,指尖能触到上面还留存着一丝极淡的“生魂之气”。
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上面的这股气不是凶煞,也不是普通冤魂的阴气,如果非要细说起来的话,这东西倒更像是活物与死魂的结合体,与他过往见过的邪祟全然不同。
“陈婆婆你把这东西先给我吧,”他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东西的记载,但时下,还是把人安抚住更重要,“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去寻找那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