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淼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事情。
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连手上还端着的水杯都给忘了。
眼看着一个两个的目光都瞧着自己,他心里也有些无奈。
毕竟他现在还算是外来人,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也很正常。
但北海镇不是有自己的专业人士吗?
“既然知道其中有古怪,那为什么不去找长春观的道长们帮着看一看呢?”总比这样两眼一抹黑,只能苦苦每日在噩梦里面熬着的强。
林诗闻言,表情也有些无奈。
“我,我怕——”她没忍住哽咽,一旁的苏婉娘没忍住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作安抚。
似乎是接收到了鼓励的意味,她总算是把后面的话也给说完了。
“不敢去找长春观也是因为,万一我这日日噩梦是因为我那丈夫的鬼魂,会因此害的他不能顺利转世投胎。
毕竟她之前在镇子上的时候就听说了,虽然长春观的道长们很是厉害,但每每抓到的作恶妖鬼,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清除干净了。
如果真的是夫君的鬼魂作祟,没准是因为他想要借这个机会向自己传递些什么消息呢?
有一说一,等听完了林诗自己的猜测以后,在场的大家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不自觉沉默了下来。
但毕竟这个事情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崔淼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前面的溪娑,他没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带着几分询问意味的开口道:“你有没有办法啊?”
办法自然是有的。
溪娑根据崔淼说的那些微弱灵丝线索,赶在入夜之前,就在二楼三号房的床头布下“引灵阵”——以桂花露为引,撒在林诗睡觉的床头四周,这样就能够让灵体显形。
林诗带着忐忑入睡,很快再次陷入噩梦,只是这次,梦境边缘多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马车外的景象随着车夫赶车的前行而越退越远。
一连做了许多天这样的门,林诗不用睁眼,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想要从马车里面站起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梦境中的一切,似乎不是按照她所想的来转变。
即便知道这只是在做梦,但她依旧能听见自己越发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被竭力压制住的惊叫声。
三——
二——
嘣!
这次的梦境好像比之前做的噩梦要更快些?
心里虽然惊诧了一瞬,但很快林诗就没有空再顾忌这个东西,随着马车的四分五裂重重摔砸在山崖上,看着那熟悉的人影又像是最初的模样,牢牢的护住了自己。
她控制不住的瞳孔地震,随着那温暖熟悉的拥抱,连带那到嘴边的惊呼声也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处。
虽然记不清楚自己丈夫的模样,但那日负责赶车的车夫却在这几日的梦中记忆里逐渐加深印象。
不管是他那头顶稀疏潦草的白发,还是满是褐色斑点的黑黄皮肤。
都一日清晰过一日——
不过,他真的是长这个模样的吗?
和以往做噩梦的时候不同,前几次林诗只能完全沉浸在梦中发生的各种情节。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那位姑娘的帮忙,虽然和之前一样经历着相同的噩梦梦境,但她却依旧能保持着清醒时候的思考。
甚至每每梦到不合理的地方时,她的大脑也会提醒她。
‘这些都是假的——’
“我是在做梦,梦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也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林诗这次意外的在噩梦中坚持了许久,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只是看到惊恐的部分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清醒了过来。
金色的光晕忽浅忽深的在她的身上笼罩着,随着她呼吸的频率渐渐变强又变弱。
随着林诗控制不住发出梦呓声,原本该从噩梦中溢散出来的黑色雾气,也被金光牢牢的控制在了林诗的身体附近。
扩散不开,越聚越多。
直到那沉沉的噩梦能量已经快要完全把林诗给遮盖住的时候,一直躲在暗中观察着的那家伙才算是彻底忍不住了。
此刻正是夜半。
有着林诗的梦呓声做掩护,那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反倒没那么明显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一小会,停顿了,过一会儿又开始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