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不上他的当,直视人:“说不说?不说,我就去酒店了。”
程恪臣脸色淡下来:“胆小鬼。”
他转身往浴室里走,丢下一句,“教你使用热水器。”
听到他这么说,赵桦烟松一口气,再次抬脚跟上。
程恪臣将玻璃门全部打开,推向一边,站在热水器的开关处,微微侧过一点身体,给赵桦烟能看到的位置。
“这个是智能面板,待会儿我给你调好水温,你不要乱碰,”他口吻随意,“不然,不小心电到你我不负责。”
赵桦烟对乱碰这两个字有些不爽,面上拖长声音啊了声,佯装不经意地说:“看来你真的很穷,住这种地方,配不上你的格调。”
“夹枪带棒地做什么?”程恪臣附身在调节面板,语气淡淡的,“又不高兴了?”
赵桦烟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他搞:“我这么大度的人,往往不会生气。”
程恪臣嘴角轻提:“这句话摸着良心说的?”
赵桦烟心情好一点了,她因为瞬间戒备下意识紧绷的脊背松懈下去,但语气没变,有些硬:“这不重要,反正你应该也不在乎。”
“在乎啊,”程恪臣直起身体,目光锁定,勾唇走向人,“谁说我不在乎?”
赵桦烟就怕这人突如起来地搞这一出,她承认,她没有他那么浑,那么泼皮无赖。
面对此招,她唯有往后撤退的方法。
他步步逼近,赵桦烟步步后走。
没一会儿,她腰就抵在盥洗盆边缘,冰凉的石面,一阵冷不丁的刺激席卷上她的脊背乃至大脑都清醒不少。
赵桦烟心脏扑通扑通跳,这一次,没忍住先抬手打断制止:“慢着。”
程恪臣没有停,脚尖抵上她的。
赵桦烟掌心触碰着这人的肩头,比起害怕紧张不自在,面对此景,她实在讶异:“你真的是一个混账。”
她音调起伏得明显,就连表情也生动不少,红唇微张,瓷白的肌肤上,眉眼如画,清丽漂亮。
哪有什么高冷,哪有什么安静。
褪下所有的伪装,真实地袒露在他跟前。
完全的赤、裸,完全的透明。
程恪臣目不转睛,看赵桦烟的眸色很深,嗓音低沉,刻意压轻的声线,但语气乃至神情都是散漫的:“你很怕我呢。”
听到这句,先前还有些紧张不自在的赵桦烟没忍住嗤笑出声:“就你啊?”
她微抬下巴,抵在程恪臣肩头的手由紧握的拳头变作了舒展开来的掌心,全然地,大面积地触碰着这个人。
竭力忽略掉指腹下传来的体温和结实陌生的触感,赵桦烟撩眼,与人对视,“我害怕什么?”
她浑不在意地扯唇,“你觉得你很可怕?”
“还是说,”赵桦烟有意地停顿,“你有想表达的东西?”
程恪臣不以为意地轻轻扫一眼肩头的手,正过头,看进跟前人的眼睛里:“那你看出来我想表达什么了吗?”
“恕我眼拙,”赵桦烟面色静然,“我看不出来。”
想到什么,她移开眼,还是不禁道:“你对自己不太自信。”
程恪臣鼻子里溢出一声笑,惯常的裹挟着薄凉坏坏的劲儿。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说,“好可怕。”
嗓音懒洋洋的,一看就没当回事,没当真,回答得也很敷衍随意。
赵桦烟交谈的心思淡下来,她眸光扭转,没去看人,垂着眼皮道:“你挺恶劣的。”
程恪臣通过盥洗盆后面的镜子看跟前的人的背影,不急不慢开口:“所以你害怕了?”
赵桦烟拾起视线,落在面前的他胸膛处:“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大不了我报警就是。”
程恪臣往后撤开身体,抬手摸上自己的唇低下头去:“真有意思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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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离开好一阵,赵桦烟却仍就没从刚才发生的事里回过神。
程恪臣说的那句话带着细微的笑意,甚至于肩头都在微微颤抖。
赵桦烟看得出来他在笑,只是不知道那句有意思,是针对她这个人,还是她说的话。
她知之半解,完全没有头绪,被弄得心乱,当事人倒是乐得轻松,已经翩然离去。
赵桦烟坐在客厅沙发,也没洗漱,实在有些聚焦不了精神,注意力都在这事上面。
她的心脏在跳,一下叠着一下地振动,带着周身的血液搏击着指腹。
清晰的感知,源源不断的触觉,每一样,都那么刺激,都在提醒她,鲜明活着的事实。
有别于麻木,压抑,无聊的生活,让人本能地抗拒,却又不可自发地上瘾迷恋。
半晌,赵桦烟歪身倒在沙发上,捂住自己的脸闭上眼睛。
过于激烈的眩晕还围绕在黑暗里,安静的房间,感官被迫无限地放大。
每一次的呼吸都那么真实。
就这样在沙发上躺了十几分钟后,赵桦烟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