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桦烟面色平静地点头,嗯一声,重复:“你能不能拿?”
“不好说,”程恪臣抬手摸下巴,“队友很菜。”
赵桦烟简直没耳朵听:“你就很厉害?”
程恪臣放下手拿过手机,径直举在自己的跟前,目光落在屏幕里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不怎么在意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确认,“你来不来?”
赵桦烟思考:“需要买票吗?”
程恪臣:“你手机离太远了,我没听清。”
赵桦烟没多想,不过她没有拿过手机,而是从沙发边缘蹲下去。
地面上铺着地毯,很干净,她直接盘腿坐下,两手搭在茶几上靠近手机:“我说,需不需要买票?”
屏幕里的人骤然放大,面容清晰不少,细节也无法隐藏。
她穿着套白色的长袖睡衣,衣领和袖口的位置滚着圈花瓣样的金线。
头发湿着,黑绸一片,衬得本就白皙的脸蛋和精致的五官越发地清润亮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肌肤吸足水向外散发出来的盈透和水汽。
整个人对他露出来的姿态,有几分微微收着的紧张,但没有任何的防御和戒备性。
比起蔫了吧唧,病气缠绕的样子,此刻这般的状态,看得人顺眼不少。
门口有动静,是外出的室友回来。
程恪臣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处。
他背靠着墙,对面走来的室友对上他的视线,正要说话,忽的看到程恪臣面无表情地竖起食指,噤声的手势,然后偏头,冲他露出右耳上的耳机。
室友其实不知道他在干嘛,但还是下意识闭上嘴,直到看见他低头望着手机,开口说话:“不需要,免费的。”
后知后觉的室友终于反应过来程恪臣是在打电话,他收回视线,没再往前,而是径直上床去了。
手机里那一节脖颈移开,赵桦烟才呼吸比较自然地重新看向屏幕,不等人问,她就先开口道:“我找不到你们学校体育馆。”
程恪臣转转脑袋,声音闷沉:“到时候我接你。”
主要是赵桦烟真挺想看看排球比赛的,表面上,她装得平静:“行吧。”
“那你就是要来的意思?”程恪臣低眸看人。
“来,怎么不来,”赵桦烟笑,“一睹你的风姿。”
她这个笑的意思是看好戏的心态,随着了解,能发现,其实性格里是有些调皮在的。
程恪臣盯着看几眼,半晌,他移开视线,扯唇:“可别到时候被我英俊潇洒的一面帅到。”
“脸皮真厚,”时间不早了,赵桦烟低头捂嘴克制地打一个哈欠,完了跟人告辞,“没什么要说的,我先挂了?”
程恪臣嗯一声,看到视频挂断。
手机刚揣兜里,刚才回来的室友已经脱去上衣,光着个膀子在阳台门后探出半个身体。
他叫张有才。
肉眼可见的欲言又止,程恪臣耷着眼皮:“你想表达什么?”
张有才八卦的神色明显:“兄弟,你这……”
他未语先笑,“你这,有情况啊。”
程恪臣抬手摘下耳机,没说话。
张有才笃定:“你这肯定交女朋友了吧?再不济,也是有暧昧的对象。”
他直觉疯狂地舞动,“我何时见你用那副语气和神态与人打电话过。”
程恪臣来了点兴致,但也只有极其细微的一点。
他插着兜,往后重新靠着墙,脸色很淡:“我什么语气和神态?”
“嗯……”张有才思忖,“怎么说呢。”
他琢磨着措辞开口,“就挺随和的,没那么冷漠。”
越想张有才越吃惊,没忍住出言:“哎哟,我从来没见过你有耐心的样子,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很不耐烦的人来着。”
他再度想要窥探出一丝讯息,伸长脖子:“还接人呢,关系想必不一般吧?”
张有才问不出来不罢休,“一定是女的吧,就跟我说说呗,我会保密的。”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然而比起他形色溢于言表的激动和好奇,对面的人神色没什么起伏。
甚至于,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气质完全改变,已经恢复平日里倦漠,目中无人,不好靠近的样子。
恍惚间,适才短暂释放出的几分平易近人,跟错觉一样。
这才是张有才熟悉的程恪臣,他从来不是个会体恤,在乎别人心情的人。
不过也不是错觉,兴许只是人家这份冷漠是分人的。
他虽然吃惊八卦,但张有才兴奋的大脑在此时瞬间清醒不少。
毕竟和人来往不多,算不上熟,也怕弄巧成拙,踩中对方的雷区。
出于理智和本能的反应,他不再追问,而是匆匆结束这个话题:“当然,我都是瞎揣测的哈哈。”
他折身往里走,嘴里嘀咕,“沈行礼他们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