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去买一把剑来。
于是宋栖月又抬脚转回了流云殿,从里头淘了一柄普通的灵剑,只花了一百枚下品灵石。
“确定要这把灵剑?”执事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又从玉案里翻出好些扇子、羽伞、法琴、法镜等,“其实这些更适合我们合欢宗的徒生。炼气期的徒生最推荐是扇子作为过渡法器,当然这种镜类的法器也是相当不错的。”
作为一名剑修,宋栖月自然是心无旁骛。
且不说这灵剑的价格是合欢宗内最便宜的,光是其余那些个三百下品灵石的法器,还有什么多看的必要?
之后又看着那些个明码标价,一颗初级辟谷丹十枚下品灵石,陷入沉思。
方才顾鸢在的时候只粗略数了下确有灵石五百枚,旁的倒也没看。
如今细细去看,里头倒是额外放了五颗辟谷丹。
在这一点上合欢宗就不如万剑宗,至少万剑宗每月都供满额的辟谷丹,别提有多方便。
持着灵剑出门的宋栖月心情大好,掂了掂手里的灵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引得周遭徒生顿足朝她侧目。
回想着方才流云殿内几位路过的徒生看她的怪异神情,不解地摇了摇头。
合欢宗的确热闹,一路上好些徒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的说说笑笑,有的正高声争执着什么。
不过这些于宋栖月来说都不重要。
她回去便从脑海里琢磨什么剑法是不需要心法辅用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干脆只能把放在识海里许久没用过的《基础剑法十八式》拎出来练。
院内静得只剩下微风穿过树叶的簌簌声。
宋栖月手中握着灵剑,剑身黯淡无光,只在她抬起手时,周身的气息凌然起来。
手腕翻转着,剑尖破开空气,没有任何花哨的招数。行云流水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重复又枯燥的练剑日子。
倏然,她剑势一顿,手腕不受控地猛地一颤,气息紊乱不再平稳。
“铛!”
灵剑不堪重负地落在地上,宋栖月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唇瓣紧抿。
方才她下意识运转灵力练无上剑诀,可没有心法支撑,她连一招一式也使不全。
宋栖月阖了阖眼眸光流转,她沉默了许久,才弯腰去捡地上的灵剑。
晚些时候叶芙从外头回来,还未见人,声先至。
“宋栖月,你猜今日有几人入了内门?”
此时宋栖月正盘膝打坐,闻声她睁开眼去看,眼前晃着个海碗,里头盛着一碗热腾腾的素面。
“猜不着。”宋栖月摇了摇头,不着痕迹挪开目光,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清心诀。
身子还是从前那个身子,也是从前的模样,只是这肚子……是愈发抵不住诱惑,如今只是看一碗清汤面也这般眼馋。
“喏,趁热吃。我从隔壁给你顺道带回来的。”叶芙将那海碗往桌上一搁,不等宋栖月跟她客气一番,自顾自说着,“今儿来的两位内门徒生,是从闻人家来的一双姊妹,就住我们隔壁。”
“我也是去打听一番才晓得,修仙界里居然还有修仙世家,那一大家族都是修仙的,家族后生按照意愿报考自己向往的宗门。就是听说那闻人家多是报考药王谷的……”
宋栖月愣了片刻,道谢的话刚说出口,外头兀自隐约传来旖旎之音。
房内的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登时闭上嘴。
叶芙讷讷张着口,两颊染上绯红,一只手抠着耳后结结巴巴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还未……未入夜。她……她们不是……姊妹……”
宋栖月一时没反应过来,知道听了叶芙的话才琢磨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刚吃了两口的面,忽然觉得格外烫口。
之后叶芙找借口将物件收拾收拾搬去了隔壁那一间。
内门徒生的住所,一间屋子住一人,这是合欢宗的规矩。
至于这两间屋子里为何各自有三张床,宋栖月只能将这不合理处记在侯盼之头上。
那旖旎之音只传来一会,不消片刻又听不见。
可临睡前又再次传来,时隐时现,搅扰着宋栖月一夜都没怎么休息好。
次日宋栖月晨起同叶芙一起去讲法堂时,瞧见她眼底也有一抹极淡的青黑。
讲法堂内点着令人舒心的香炉。
坐在蒲团上,宋栖月打了个哈欠。她挑了靠后的座位,观察起今日堂内情形。
堂内少了许多徒生,今天似乎就只有炼气期的徒生在这听讲。
坐在前排极为显眼的两个女人似乎就是昨日叶芙提到的闻人姊妹。
右前侧的女人半靠着身后的玉案,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玉简。
她似乎看得漫不经心,长睫低垂着,唇角噙着一丝惯有的玩味弧度。
宋栖月视线停留在那方玉简上,暗自想着她看的是什么内容。
以至于女人的指尖停在玉简上轻敲三下,也未曾察觉一二。
于是当宋栖月抬眼挪回视线时,便撞进顾鸢玩味的神情里。
顾鸢卷起玉简,抵在下巴上,朝她微微挑起眉骨。
那样的神情以前从未见过,以往哪次和顾鸢对视时,她不是明嘲暗讽。
宋栖月眉头轻蹙,不再往她那去看。
耳畔又悠悠响着余红绡平淡念着的合欢宗门规。
“第一条,晨醒夜眠时,请控制好音量或布设结界,不得扰人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