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去摘了背篓里的一株草药。
“顾姐姐需要这些仙草吗?”
宋栖月瞧她眉头皱着,似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却还是闷闷说着:“若你需要的话,给你一株也可以。”
“你不是说这些是你娘的救命药?怎也舍得。”宋栖月视线扫过顾鸢那双颇感无趣的眸子,就知她对这些草药根本就不感兴趣。
想顾鸢一个疑似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还指着这一株草药发财吗?
还不如猎一头鲛影海鲑来得实在,那可是实打实行走的……游走的灵石。
松海两根手指抓着自己的衣摆不停地揉搓,抬眼看了一眼顾鸢,又转头看了一眼宋栖月。
“若你们治好了我娘的怪病,莫说这背篓里的仙草,就是整箱的金子我也舍得。”
松海家里是在陆台开食肆的,想来是不缺银子,见她身上穿着极好的绸缎便能瞧出来。
知道她是不缺银子,可宋栖月也没想到她随手大方到能给几箱金子。
“金子你们凡人用得,在我们那可是白给都没人要。”顾鸢将随手拿的草药丢了回去,“所谓视金钱如粪土,便是我这样的。”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再说也并非所有修士都对金子不感兴趣,她记得玄机门里就有一位。
宋栖月一时无语,觑了顾鸢一眼:“好了师姐,你也别逗乐小海了。”
见她们对自己所说的那些令人痴狂的事物不为所动,松海的心又定了定。
她们果然是仙人,连金子也不为所动。
可转念一想,她又多了几分惆怅。
让仙人帮她娘治病,可仙人却什么都不稀罕。
三人穿过丰关的街道走进陆台的城门,松海从怀里掏了通关文牒上前递给了守门的军侍,又忽然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后面的两人。
顾鸢原就是青州人,随手掏出许久未用的文碟上前查验。
不同于这两人,宋栖月是雍州人,自然也有通关文碟,只是外乡人来青州,难免被人多注意。
于是她不打算拿出自己放在芥子空间里的雍州文碟,双手掐诀,施了个障眼法,随手掏了个温玉出来。
此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抬眼还能瞧见稀疏的星辰。
许久未来人间,宋栖月都快要忘了这里是什么样子。
满街亮堂堂的灯火,食肆酒家的香气在街上弥漫,行人谈笑间纷纷朝她们三人望来,低头挨在一起不知在私语什么。
陆台和丰关的气氛还是不同的,在丰关都无人在意宋栖月她们,可一到陆台,也不知那些人在看什么。
顾鸢晃着脑袋又凑了过来,一胳膊搭在她的脖颈上,凑近了低声耳语:“你说她们在瞧什么?”
耳边忽然被她的热气灼了个激灵,宋栖月皱眉推了顾鸢一下:“我哪知道……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不能。”顾鸢理所当然地又凑了过来,“饿了,没力气了。”
松海听见顾鸢说饿,眼里闪着亮光连忙转头过来:“顾姐姐!我家的食肆是全陆台最好吃的,一会我去让我母给你们上一桌满席吃!”
“满席多少碟菜?”宋栖月顺口一问。
“八十八道发财富贵平安喜乐。”
“……”宋栖月一时无言,她们是修士,不是鲸胃。
“这数字还怪吉利。”顾鸢同松海嬉笑两句,整个人又软弱无骨似的靠过来。
暮春的风有些温热,吹在人脸上有些道不明的燥热。
宋栖月冷眼瞧了一眼三番五次故技重施的人:“用不用给你掐诀托风?”
这话说完,顾鸢总算是站直了身子,不再没个正形。
听松海说她家食肆生意很好,来吃一顿都得提前预约好才有位置坐。
这话倒是不假,还未到跟前便瞧见街上排一长条的队伍。
许多有准备的人还自己从家里带了马扎在路边坐下。
甚至街道两旁还有两个衙役守着,就怕出了什么事。
跑堂的是个伶俐的姑娘,老远瞧见了松海,连忙从人堆里挤了出来:“我的小少姥姥,你早不回晚不回,偏偏挑现在这个时辰回来。”
“怎么,我母还能通缉我了不成?”松海大言不惭,拢了一把袖子道,“这不是去找了两位神医姐姐来替我娘治病。”
跑堂姑娘欲言又止地看了宋栖月和顾鸢一眼,最终叹了口气,放低了些声音劝道:“你就听我一句劝,明早再回。你三日不回家,你母亲正在气头上,说了见到你回来的头一件事,就是拿擀面杖打烂你的屁股。”
两人说话也没顾及着旁人,宋栖月站在她们身后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小妮说话实在是有些欠揍,话里话外怎么感觉她和顾鸢是江湖骗子呢。
“我和你打赌。”顾鸢凑过来从袖子里拿出三枚中品灵石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赌什么?”宋栖月掀起眼皮,盯着她手里的灵石。
“赌她母亲会不会打她的翘臀。”顾鸢嘿嘿笑了一声,“我赌她母亲会打。”
“可我也想赌她母亲会打。”宋栖月开了灵视往食肆里头看,一个穿着用料与松海差不多的女人,头上插着两根金钗,正从二楼的窗台上看她们。
一抬眼,正好与她对上眼。
宋栖月微微颔首朝一旁道:“罢了,我赌她母亲舍不得打。”
“那好,若你赢了,这三枚中品灵石就是你的。若你输了……”顾鸢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知道她在等自己拿出赌资,宋栖月唇角微扬,凭空从芥子空间里取出自己的灵剑挂在腰侧:“我若输了,便替师姐去一趟玄机门,要一个卦象。”
玄机门一卦难求,并非是用灵石能买来的。她们行事乖张,开口闭口就是一句缘分。
“好。”
眼前松海和那位跑堂的姑娘还在掰扯理论,没过一会,自人群里走出一个,头上插着两根金钗的女人。
人未到,声先至。
“松海!你还晓得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