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是讨宁忱也的欢心,连成日里的那股子距离感也拉近了不少。
“不是买的,我自己编的。”宁忱也晃了晃手里的剑穗,又似是想起什么过往,轻笑了声,“原来编好了是打算送人的,可你师姐说我手艺太差,就一直留着了。”
平安结编得很瓷实,哪里手艺差了。
宁忱也用的是太阴伞,顾鸢使的是红绫。
可到最后,为何顾鸢用的是那柄如今从未见过的青鸾剑。
“你是第一个夸它好看的人,喜欢的话,正好送你了。”宁忱也将那条剑穗轻轻抛来。
宋栖月接过那条剑穗一时百感交集,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剑穗。
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却又比那些花哨的要更好看。
她收拢手指,将剑穗连同那颗珠子一同轻轻握进掌心里。
“多谢师尊。”
“对了,我这里有本心法瞧着挺适合你,一并送你了。”她不再自称本座,总算是有一丝愿意亲近宋栖月的意味。
原先只以为宁忱也看中的是她的根骨资质,收她入门之后,发现她压根就不修合欢宗的课业,才屡屡冷落她。
怎么如今看来,好像又不是这样?
宁忱也似乎并不反对她练剑。
接踵而至的,是一卷帛册。
《七星》
这原是万剑宗历代的掌门绝学,还是她后来听掌门说,原有两册流传,有一册不知被前任掌门历练时弄丢了一册。
总共有两册,丢一册也不打紧。非她们万剑宗的人,不配合着剑诀一并用,也使不出来效用。
或许是被农人捡走拿去垫桌脚也说不准。
原来是在宁忱也这。
“如此厚礼,徒生怎好……”宋栖月不敢接,连连摆手。
“留在我这也是放在芥子空间里吃灰,还不如让你用去。”宁忱也态度强硬,见她久久不肯接过,走过来硬是将帛册塞进她怀里。
“也并非是白送给你,替我去溪落峰跑趟腿,从余红绡那取样东西。”宁忱也未道明是什么东西,让宋栖月只管去就是。
宋栖月不是个多嘴的人,这样跑腿的事原在万剑宗也没少替年酉虞做过。
不过她原来的师尊是个酒蒙子,每逢说让她去哪位长姥那取好东西,无非是从哪里得到的好酒。
正好没几日就要去燕山了,她顺道去溪落峰找叶芙,交代她两句。
“你成日练剑修行,也莫忘了要钻研钻研合欢宗的课业。若有不懂的地方,只管来问我,或是去你师姐那讨教。”
“你可躲懒不得,我每月抽查一则。”宁忱也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又不是明日抽查。
宋栖月敷衍应下,草草了事。
宁忱也走后,宋栖月打算着再练几遍再去栖落峰。
只是练到半途,顾鸢抱着她那件旧衣来寻她。
“你今儿吃错丹药了?练这么久还不觉累。”顾鸢将那件大氅递来道,“我特意洗干净了还你。”
今日已练了许久的剑,又悄悄开始练起无上心法的第一重,正是起劲的时候。
心法归心法,只要不练剑诀,只是辅助修行并无大碍。
毕竟松海那件事,始终提醒着她得尽快提高修为了。
宋栖月摸了摸鼻子,将剑入鞘收好,接过那件满是皂香味的大氅,讪讪道:“师姐不是说洗衣繁琐,用除尘诀便好?”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顾鸢语调瞬然逗趣起来。
“是啊,那日随口一提,小师妹竟拉着我论了半个时辰,这件大氅对你而言多重要,是你娘亲留下的念想云云。我哪还敢?”
接着那道玩味的目光又落在宋栖月剑柄处,倏然晦暗下来。
“师尊将这剑穗赠你了。”她语气不似平常轻松,似是想起什么极为沉痛的事,那双乌溜溜的眼眸,此时藏满了看不懂的深邃。
想到以往顾鸢见面看到她讥讽时,就是这样的神色,宋栖月熟得不能再熟。
顷刻间有种说不出的如芒在背,她连忙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生怕顾鸢要同她打起来。
按理说今时不同往日,顾鸢现在待她还算正常,可谁知道这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顾鸢若真同她打起来,也不是没可能。
“小师妹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打你。”顾鸢唇角扬起一道弧度,笑意不进眼底,让人总觉得她不在笑,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师姐若喜欢,我也可以将这剑穗赠你。”宋栖月被她那双眼睛盯得后背生出了些滑腻的细汗,单手握着剑柄根本不敢松开。
顾鸢垂下眼眸,轻笑了声:“既是师尊赠你的,转而又赠我算是怎么一回事?”
“放心吧,小师妹。师姐不是喜欢横刀夺爱之人。”
师姐不是,可顾鸢是。
这话听着没什么信服力。
“嗯,师姐最是大度。”她昧着良心回道。
也不知原先是谁,总将宋栖月的玉牌弄丢毁坏。她那枚合欢宗的玉牌至今还压在顾鸢那呢。
又不知是谁,总是去栖雪峰摧那几株红梅。
所以顾鸢凡是有什么喜爱的,便不允旁人也喜爱。
得不到就毁掉。
她顾鸢还真是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