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质问,唐桢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难怪这么多年棠宁只能当工具人,被棠夫人拿捏的死死的。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明白说服的技巧啊。
“说服”,早就不是用真理、道德、正义去让对方认同自己观点的行为了,棠宁拿着棠夫人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当筹码,不输才怪。
果然,就如同唐桢想得那样,被棠宁指着鼻子质问的棠夫人不仅没有半点慌张之色,反而振振有词的反驳:“我喜笑颜开地在家里开酒会?你看错了吧?我那是强颜欢笑在给徐文雄当狗!”
“你以为我喜欢这么做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将军夫人安逸,陪酒卖笑下贱?”
“我给人当狗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你醒醒吧!将军走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如果不是我硬撑着四处交际,你以为你可以活得这么自在?早就被人吃干抹净敲骨吸髓了!”
“我这样苦心经营,真真还会被林翩翩陷害落水,我们连还击都做不到,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呵,你们还想当名牌包?当破抹布都冇人要啊!”
唐桢翻看过原主的记忆,知道棠家发迹于港城,棠夫人每次真情流露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使用家乡话。
但这一次的真情流露……嗯,唐桢只能说演技很棒,金马奖影后非她莫属。
唐桢认真研究对方演技,琢磨着对方此次剧本还能精进的地方——太套路了,几乎棠夫人每说一句她都能猜到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一点都不能“意外”戳中内心。
可转头一看,哎,这么直的钩棠宁都傻不拉几地咬上去了。这傻妈,难怪被棠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和陈妈对峙的时候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呢,结果一遇到自己亲妈,被对方拿亲情光环一照,自动降智99%。
真是一点都靠不住,还是得自己来。
唐桢清清嗓子,唤回影后和入戏观众的注意力:
“妈,别这么说,冤有头债有主,我落水的事情我自然会去讨个公道,怪不到你头上。但我们家这些年过的不好,确实有你的责任。你辛辛苦苦当狗,但没选好狗主人,也是白费工夫。”
一席话瞬间浇灭棠家母女间温情又凄惨的气氛。
唐桢对两道刀子般的视线恍若不觉,继续自顾自分析:“徐文雄那死老登根本指望不上,你们不会没看出来吧,餐桌上他除了偶尔会发发酒疯之外,其余时间都对他那个准女婿言听计从。”
“这两人和你们俩的关系倒是很像,只不过,徐家拿刀子的人是严书文。”
“把宝押在工具人身上,真的能达成目的吗?徐幼仪反感这门亲事,严书文总不会罔顾自己老婆的意见,把利益都献给刚进门的小妈吧?”
棠夫人沉默片刻,锐利眼刀几乎要从唐桢身上剐下块肉。
“严书文不会照顾你姐,难道徐幼仪那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就会照顾你了?”
唐桢轻笑:“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妈,你可以继续当狗,我也继续和幼仪姐姐当朋友,咱们不妨拭目以待,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咯。”
她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该去睡了。十五六岁,正是养生的时候~”
说完,唐桢不再多给棠家母女眼神,径直走回属于原主的房间。
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观察屋内陈设,唐桢就注意到角落里某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东西”。
“你有什么事吗?”从对方湿漉漉的状态、和熟悉的齐耳短发上,唐桢很快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棠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