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你在哪儿……妈妈在这里……”
人类永远都是这样。
活着的时候明明那么关心对方,却别扭地不肯诉说爱意。
直到一方死去才开始痛苦地怀念。
唐桢拧了拧眉,翻动抽屉,用纸笔写了个神鬼难辨的符咒,夹在长条红绸中。
棠真生怕她在进行什么诅咒,满是紧张:【这是什么?】
“观落阴。没见过?”唐桢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房间中的一人一鬼听见。
这是一种民间法术,可以引导生者探看元辰宫,与去世的亲人沟通。
“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棠真的灵魂没有安息,想必也是有些未了心愿。若你还想见她,就蒙上这条红绸。”
“你只有七天时间。”
说完,唐桢端起果盘起身,路过呆愣的棠宁的时候,随手将红绸挂在她指间。
她没有去确认棠宁是否用上了红绸进行观落阴仪式,或者说根本没有必要去确认。
唐桢知道,她们母女俩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过去短短十几年没能说出口的,和未来一辈子已经无法说出口的。
……
在原主的记忆中,棠家除了主卧客卧之外,还有座花房能供人小憩。
唐桢踩着月色摸过去,拉过竹制躺椅舒舒服服一窝,一边吃着切块水果一边摇着蒲扇。
这里倒是挺不错的。
凉爽,自在,周遭虫叫蛙鸣也别有一番情趣。花园里点着线香,朦胧又迷幻。
就是那道快要凝聚成实质的窥探视线着实叫人不爽。
唐桢“啧”了一声,斜眼看向花房窗外,在一片茂密树影里,棠夫人面无表情地站着,鬼泣森森。
鬼不是鬼,人不似人。
棠夫人不说话。
唐桢也懒得说。
和他人对峙,唐桢还从来没输过。
向来她这儿打探消息,却又不肯放低姿态先低头,呵,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两人互相沉默对望,一时间只剩下唐桢轻摇扇子的声音。
最终,自然是棠夫人先开口。
说的却是一件唐桢意料之外的事:“之前你还在医院的时候,警局那边就打电话来家里,说是希望你清醒之后去一趟东湖大学女鬼桥,关于你在桥上落水的事情,他们还有些细节想问。”
唐桢的扇子停了。
扇缘抵着下巴,她似笑非笑地观察棠夫人的脸色:“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林翩翩那些人看我不爽,骗我去女鬼桥想害死我。”
手腕一动,唐桢扇去白烟:“还是说,棠夫人有什么重要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