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陈家村
电话那头的徐幼仪的急切声音稍有停顿:“你身边有人?”
唐桢秒懂她在顾虑什么,安抚道:“没事,可以信任。你拿到小瘪三的生辰八字了?说吧,我记着呢。”
她歪头夹住电话,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纸笔。
记下严书文的生辰八字后,唐桢看着那行文字眨眨眼,沉吟几秒:“徐幼仪,你的八字呢?报来我听听。”
在许多人的理念中,生辰八字是与本人命运息息相关的秘密,被旁人知道,尤其是被会法术的旁人知道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但徐幼仪对于唐桢的信任让她不设任何防备,立即就告知对方。
唐桢对比两人八字后,差点气笑:“你未婚夫真是烂透了,歪点子这么多。”
“什么?”徐幼仪声音发紧。
“他给你的八字是假的。”唐桢顺手点燃写有两人八字的小纸条,迎风一吹,纸灰飘散成再也难以拼凑辨别的齑粉,“这两个生辰算下来是佳偶天成儿孙满堂百年好合的命。你和严书文啊?不像啊。八成是他拿了你的八字去合,合了个大凶之兆破防了,才给你个假的糊弄。”
唐桢哂笑:“大凶就别结婚,强求什么呢?邪修就是脑子有病,非要逆天而行。”
徐幼仪紧握着电话听筒的手放松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何,明明自己是该紧张的,是该犯愁如何能再一次不着痕迹地拿到严书文真正的生辰八字,可在听到唐桢毫不在意的讥讽时,她又莫名的安下心来,相信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少女能处理好一切。
“……你有办法,对吧?”
“问题不大。交给我来处理。”
……
之后的几天都是阴雨天,雨滴细细密密的,在天地间串成帘,又织成幕。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青灰色。
带给人的却不是什么清爽凉意,而是一种黏腻的闷热。
唐桢闭目躺在花房摇椅上,手中小扇摇得越发勤快。她注意到花房门口传来动静,掀起眼皮:“姐。”
来的人是棠宁。
既然她已经揭穿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必要继续喊对方母亲——想必棠宁也不需要一个披着她女儿皮的假冒伪劣产品。
棠宁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衣服完全被浸湿,紧紧裹着单薄的身躯,勾勒出她此刻的狼狈。
发丝一缕缕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轮廓蜿蜒而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往日的精致丽人如今被一种绝望的气息所笼罩,整个人都瘦脱了相,像是条濒死的野狗。
“她走了……真真她走了。”
棠宁木然走向唐桢,在看见唐桢与自己女儿棠真毫无二样的外貌时,空洞双眼中终于有了几分悲切。
她猛地扑到唐桢怀里,如婴孩般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你不是说有七天时间吗……都还没有到七天,她为什么就走了……真真是不是讨厌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妈妈太失败了根本不想见我……”
棠宁哽咽着,像是在质问唐桢,又像是在质问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