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离开风滚星的第十年。
也是月影死去的第十年。
十年,足矣发生很多事情。
边陲星又遭受星兽袭击,中央星系暗流涌动,联邦和异族私下里重新建立微弱的连接,联邦军校重启特优生计划……
凌澈却在新闻刊登前夕把她支走,很难让人相信是巧合。
他不想让她去军校,为什么?
凌澈不缺人帮他挖宝藏。
作为星际最大的地下协会的老大,他也绝不会缺星澜的那点东西。
为什么。
星澜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但她仿佛不知道疼痛。
“当然是因为……他喜欢你啊。”
星澜猛地停下脚步,有种被硬塞了一坨屎的无力感。
“……前辈,这个玩笑不好笑。”
“嘿嘿,难道不是吗?因为不忍心看你重蹈你姐姐的覆辙,不想你上战场遇到危险,不想你也有去无回……这不是爱是什么?!”
星澜:……
“喂?怎么不说话?”
“……我该说什么?”
星澜闭了闭眼,迈开脚步继续走。
“说你也爱他呀!你们甜甜蜜蜜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如果能看见莫徊的表情的话,星澜觉得她此刻一定是满脸邪恶和不怀好意。
“前辈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天天在脑子里循环各种‘打肉丸’的画面。”
莫徊一激灵:“别!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呜呜呜……”
光团两边延伸出两束光,像是举手投降。
许是这几天星澜都没什么功夫搭理莫徊,她有点憋坏了。
不一会儿,莫徊又问道:“你就那么反感他?”
星澜揉了揉发干的眼尾,连日的奔波让她有些疲倦:“不能说反感。但是前辈,不对上级产生不必要的个人情感是员工的基本职业素质与操守。”
“况且,谁会爱上天天抽风压榨自己的扒皮老板呢?”
星澜:慈(核)祥(谐)微笑ing。
莫徊:“…有道理。”
“但是。”莫徊话音一转,“星澜,你知道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星澜脚步未停,“什么意思?”
“边陲星又有星兽出现,联邦军校在这个节骨眼重启特优生计划,不就是变相要你们上战场吗?”
星澜脚下未停:“看来前辈没少读我的记忆啊。”
莫徊有一瞬间心虚,但又理直气壮起来:“…一点点……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脑袋里那么满的!”
“哈?你自己跑我脑袋里还倒打一耙吗?给我交脑租!”
“……这个先不讲,你不要扯开话题,你真要去特勤系送死?”
“前辈连特勤系都知道啊,看来也不是什么小老太婆。”
莫徊:“.你再说呢?”
星澜眼见光团有要炸毛的趋势,连忙打了个哈哈:“你别急嘛~”
“特勤系再怎么样也是联邦军校正经的院系,况且…他们都死在特勤系。”
星澜嗓音突然低下去,近乎低喃:
“总要去的,早去晚去,都要去的。现在趁着时机正好进去,好过我以后想方设法混进去。”
“总归是要去的。”
莫徊感觉自己胸口有点钝痛,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导致的。
她只能默默问道:“你的姐姐,值得你这样吗?”
星澜猛地停下脚步,一个熟悉的叫声在寂静的小巷响起——
“呱?”
星澜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横七竖八的电线上站着一只通体覆着霜雪般的白羽、连尾羽边缘都像裹了层细绒、没有一丝杂色的……
乌鸦?
是的,白色的乌鸦。
星澜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她抬起手,朝它招了招:
“小黑,下来。”
莫徊看着那只白乌鸦陷入沉思。
“你是说,你给一只白鸟取名小黑是吗?”
星澜:“对呀,你不觉得很贴切吗?”
莫徊:……
“小黑?”星澜又叫了一声。
白鸦琥珀色的眼睛像两颗浸在浅蜜里的黑琉璃,嵌在雪白的羽簇间。
它歪了歪头,而后跳了两下,屁股朝向星澜。
星澜:……此乌鸦一直在挑衅。
“喂,你什么意思?嗯?”
“呱。”
白鸦侧过头,瞥了一眼星澜,而后又扭过头,继续把屁股对着星澜。
星澜:……
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好像确实不太干净。
星澜皱皱鼻子,也不强迫小黑,自顾自打开小门进了房间。
小黑很聪明,星澜完全不担心它会走丢或者找不到家。
退下外衣,星澜薅了两下头发,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淋浴间。
热水倾泻而下,水雾弥漫,像是遮盖住她所有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