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小雨,异形种很少会在下雨天出没。
又碰巧星澜喜欢在下雨天撑着伞出门散步。
路过一处森林的时候,她发现了在水坑里挣扎的白鸦。
它蜷缩着半边翅膀,雪白的羽毛被泥水污染成灰褐色,上面还沾着草屑与碎石。
白鸦看见星澜,扑腾着要站起来,但受伤的翅膀却猛地抽搐——
它重新倒下,尖喙在泥水里磕出细小的水花,浑浊的水珠顺着带血的羽跟往下滴。
白鸦就这样,一次次挣扎。
每次试图挣脱,都让它的身体往坑底的软泥里陷得更深。
星澜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摩挲,半晌,轻轻道:
“抱歉,我养不了你,也帮不了你。”
白鸦圆睁的眼珠里蒙着一层水光。
它发出细碎又微弱的哀鸣,连扇动一下未受伤的翅膀,都显得颤抖又无力。
水坑边缘的枯草被风吹得贴在坑边,白鸦努力伸长脖子,想靠住点什么,却只让脑袋一次又一次、重重磕在湿冷的泥壁上。
几缕脏污的羽毛脱落,浮在浑浊的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着,像几片只能等待融化的碎雪。
星澜看着它,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
她认命似的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无视白鸦满身的污泥将它抱进怀里。
“话说,我本来一直以为你是鸽子来着。”
星澜指尖挠了挠小黑的下巴。
“呱!”
小黑抗议。
“呱什么,谁家乌鸦是白色的?哦~原来是我家的呀~嘿嘿嘿。”
眼瞅着星澜凑上前贴贴的脸,小黑嫌弃的躲了躲,但也没扑棱着要挣脱的意思。
“喂,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莫徊怼近星澜和小黑。
星澜觉得,如果她有表情的话,应该是很生气的吧?
毕竟原本白色的光团隐隐有冒红光的苗子。
“嗷?前辈你说啥了?”
莫徊:。。。
“你这个后生真的是好没礼貌!老娘我八百年发一回善心关心你,你竟然当没听到!!!”
莫徊这回是真炸毛了,连带着光都亮了不少。
“前辈,我觉得我的身边有你真的太好了。”
星澜冷不丁冒出一句,像是给跳脚的莫徊当头浇下几桶灭火器。
莫徊身子一扭:“吼吼,你终于发现我的作用了?我告诉你,我虽然没有记忆,但我肯定,我以前一定是……”
“不是的前辈。”
“咩?”莫徊一顿,“那你是在说什么?”
星澜伸手蹭了蹭鼻子,弱弱道:“我是想说,我这儿电路不太好,经常跳闸断电,有前辈在就好了……还能当免、免费灯泡……”
莫·免费灯泡·徊:……
生气了。
星澜看着光团慢慢暗下去,然后飘到小角落里,背对着星澜。
星澜:啊噢。
和小黑对视一眼,星澜扒拉了小黑两下。
小黑眨眨眼,从星澜怀里出来,扑棱了两下翅膀飞到光团旁边:
“呱↗?”
光团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不出声。
小黑回头看了看星澜,星澜朝它摆摆手。
小黑直接下嘴去叼——
“喂——!”
莫徊猝不及防吓一跳,“你个死乌鸦放开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们!!!”
“咕咕!”小黑叼着光团飞回星澜怀里,把光团往上一抛——
“哇啊啊啊啊啊!”
星澜看着莫徊在空中翻滚又翻滚,最后……落在了小黑头上。
“哈、哈哈,前辈,小黑和你玩儿呢……”
“有这么玩的吗?!”莫徊拽住小黑头顶的呆毛稳住身体,害怕等下又给颠上去,“你们两个欺负我!”
“没、没有……”星澜挠挠头,连忙转移话题:
“前辈!你要听我是怎么收养小黑的吗?”
“我不想听!我都不知道你之前怎么过的!什么常识都不知道!不听不听不听!”
“嗷?”星澜傻了两下,“就……吃饭、睡觉、打工…就这样过啊。有什么不对吗?”
星澜歪歪头。
“呱!”小黑也跟着叫了一声。
“当然不对啦!你的常识根本不对好吗!你都不读书的吗!”
“不、不读啊……”星澜一脸无辜。
星际不是只要拳头硬就好了咩?
“什么?!那死扒皮不让你读书??!”
光团一蹦三尺高、撞上天花板后怯怯地飘回星澜面前,星澜伸手戳了两下:
“也不算……我在野马星上了学籍的,虽然没上过一天课就是了……”
野马星的确还有幸存的人,但因为一系列打击,加上故乡……
他们不愿意再出现在人前。
莫徊又叹了一口气,视线略过星澜怀里的白面馒头:“你应该不知道吧,乌鸦是异族的神鸟。”
莫徊蹭了两下,在小黑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异族……神鸟?”星澜歪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