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觉非一个激灵,歪头一看——病床上双目紧闭、血色全无的星澜举着胳膊猛拽他的头发。
“松手。”
随觉非一边弯下腰缓解头皮的拉扯感,一边试图去掰开星澜的手。
不料,他不弯腰还好,一弯腰,星澜感觉手上没了阻力,更是无意识地扯着往怀里带!
随觉非发辫在她手里,这会儿被这样用力拉拽,疼得他又没忍住凑近两分。
“别、别走…别离开我……别走…”星澜双目紧闭,神色痛苦。
话音清晰地传进随觉非耳朵里,他有些怔愣,一时间忘记要挣开。
等奥罗拉顶着满头满脸满身的泥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她当即警铃大作,三步并两步上前:“呔!你干什么乘人之危!放开!”
随觉非猛地回过神,无奈呼出一口浊气。随后,节骨分明的手轻轻附上星澜额头:“我不走。放心…放心…听话,松开手。”
意识昏沉的星澜突然感觉脑袋传入一阵清凉,她没由来地感到心安,掌心一松,放任自己沉入意识的海里。
“你做了什么?”
方才没走近不知道,这会儿靠近了,奥罗拉也看见了星澜手里攥着的头发,一时有些尴尬。
星,你干这事好歹提前打个招呼呀!
昏迷的星澜:……
随觉非看着星澜平静下去,直起腰后收回手,顺了顺被抓毛躁的发尾,嘴角微抿:“精神疏导。”
说罢,他不再多解释,当即转身离开。留下奥罗拉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好像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落在脸上,星澜费力想睁开眼,却感觉好像双眼被什么糊上,黏黏腻腻的,怎么都睁不开。
【你是谁,为什么不回家。】
【我是孤儿,没有亲人,自然也没有家。但没关系,我有我自己。】
稚嫩的声音。
是谁?谁在说话?
星澜在一片黑暗里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跟我走吧,我叔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答应我,留下来,陪我。】
【…我答应你。】
……
【恭喜你,骑士。】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我很早之前就说了,不要叫我骑士。】女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可是你也说过,你会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你忘了吗?】
恍惚间,星澜感觉心口一窒,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
【**,你爱过我吗?】
【**,我……】
【没关系**,没关系,我爱你,我爱你就足够了。】
【**,希……的战士,永不匍匐。】
心脏剧烈跳动,可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星澜不受控制地想睡去……
“呵。”
又是谁?
星澜感觉自己好像只身寒潭,像是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陡然冻了个彻底,冷得叫她发狂。
“真够硬的,不愧是肮脏的混血,上百个抑制器都困不住你,让我猜猜,是谁帮了你?是回溯族那个贱种吗?”
“获**,我真没想到,连你也要背叛元首,背叛联邦…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联邦已然是定局,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您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正直啊。你问我为什么?我才是应该问的那一个!”
“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就你这么高贵正直!凭什么你就永远这么正直?!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男人癫狂起来。
星澜看不见,她只能凭借感觉,削尖脑袋一点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钻。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在停止。
什么东西空了一大块。
星澜下意识抬手去捂,却什么都摸不到。
“你看,希斯特鲁,我的爱人,山花开满了你的坟头……可是,我只是这漫野山花里最不起眼的一朵……”
希斯…特鲁?星澜默念这个名字。
“**,你是我的全部。”
“你走慢点,希斯特鲁,你走慢点,永不匍匐的战士。”
“等雨水淹到我的嘴巴,我就停止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