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尚且能抵制,她身边的郝聪敏已经接近匍匐,无法直立行走了。倒是李智朗和周舟没有太大反应。
陶子也感觉自己的脚步好似上了铅,挪动起来几乎耗光了气力,短短几步,已经让她汗流浃背了。
她们尚且如此,白岸笙不由得担心起离阵眼更近的姬芮他们。
白岸笙走在最前面,她卯足了劲往前,裤兜里传来震动,解锁,讯息很简短只有三个字:马上到!
周舟瞧见不顾一切往前的白岸笙猝然停了下来,她回头望向他们,他一下懂了她的意思,藏起来。虽然不懂,但众人还是照做。
所有人原本就放轻的脚步,此刻更加谨慎,他们小心翼翼跟在白岸笙身后,郝聪敏突然感觉压在身上那股力量减轻了一些。白岸笙亦有感觉。
“姬芮,回来。”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是周舟从没听过的声音。
但这道声音出现的瞬间,白岸笙猛地抬头,原本停下来的、谨慎的脚步又变得张扬而又匆忙,周舟他们紧随其后。
透过层层树影和石头的遮挡,周舟得以瞧见,坍塌的庙前剩下的人自动站成了两边,一边为首的是耿珩,他和耿岳镰等人站在一侧,另一边是异兽和姬芮他们。
周舟心下一凛,这场争斗还在继续?
姬芮脸上沾着血迹,但眼睛亮着,虽然遍布血丝。她的右肩插着一柄断刃,身上的血迹染红了外衣,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对手的。她立着,与她后背相靠的是浑身是血的孙延宁。
玃如的站位虽是和姬芮他们靠近,但也留出了一点距离。他看着也没好到哪里去,这边的异兽只寥寥剩下4只,或多或少都有残缺,它们围成一圈,夏四妮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站在他们中间。而在他们的正前方,王源轩右腿一道斜长的砍伤让他不得不将重量全都压在左腿上,整个人更显狼狈。周舟心中不由得一惊,他们竟然打到了这个程度?他以为他们的交手都是以自保为前提,没想到,是拼命的。
白岸笙瞧着姬芮身上的伤,眼中接着转到了呼吸微弱的孙延宁身上。
“白岸笙。”和之前那道陌生男声一样的声音,发出者是周舟从没见过的男人,应该说是老人,他看着年纪有些大了,一头银发下是遍布皱纹的脸。只听得他继续开口,“出来。”
听到这,白岸笙走了出去,瞧着她这样子,周舟对这个老人的好奇更重了。
而耿珩的脸在看见一同出来的李智朗和陶子时变得阴沉。但在面向这名老人的时候,耿珩随即恢复正常,他恭敬道:“宽叔。”
周舟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就是之前说的死战不退,一人守一关的耿宽年!
同样神色大变的还有王源轩,他愣在了原地,没想到,他还能见到这个人。记忆中永远直挺的脊背却似乎有些驼了,眉毛和发丝已经染上了白霜,他此时就好像是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老人。但直面那张脸,却又似乎让他回到了曾经仰望的时刻。
耿宽年目光一一掠过,同时开口道:“听说了这里发生了一些事,想着来瞧瞧。”
“是我们做晚辈的办事越来越差了,事情迟迟没解决好,还惊扰了你。你放心,我这次来就是来收尾的。”
“噢?”耿宽年笑了声,“用杀光所有人的方式,结束?”
耿珩面色一沉:“宽叔,我也是受命行事,用蜚阿阵是墨法现今执掌者一致的决断。”
耿宽年望向姬芮,眸色瞬间变得凌冽:“那你也记清楚了,我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小辈的事我不插手,你有你爸给你收拾烂摊子,其他天师的命也有我保着!”
耿宽年说完这话,转而望向白岸笙:“准备破阵。”
耿珩彻底没了暖意,整个人冷了下来,他望向白岸笙,举起了右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