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得必有失嘛。”须回问道,“小水,晏殊给你名字我瞧着眼熟啊。”
“的确,将那份黑白无常给的名单拿出来看看。”
须回手心变化出一本名册,皆是那药师在地狱之中所招认的,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部分回春露受害者名单。
“再将林子岭供诉的那份也拿出来。”
林子岭供述,皆是回春露买家。
须回手中有两份名册,三份名册对比之下,果真有异。
“竟有重合。”须回道,“买家同时也是受害之人,这未免太讽刺了。”
“看来姜医推测的不错,回春露亦分等级,高级回春露所用之原料,乃亲骨髓,因此会更趋向于稳定,只是这种取他人之命的邪法,终归会自食恶果。”
“所以皇后的副作用来得如此快,是因为她的回春露并非高级回春露?而林子岭教唆莲儿绑架小太子,是为了抽太子的骨髓?可他没想到的是莲儿突然反悔,并告知他小太子并非刘皇后亲生。因此在最后一刻林子岭才犹豫了。那小太子到底是不是刘皇后亲生的?”
须回对此亦是好奇,可姜妘也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不过‘狸猫换太子’这个词,我倒是也听过。”
“那就说明,极有可能是真的!”须回道,“那不是说明刘皇后并无至亲,那她不是药石无医,林子岭又如何救得了她?这皇后也真是奇怪,都生死一线了,还不如我们救她,姜医的医术不比那个林子岭好上万倍?要我说就别管她了,真是气人,好心当作驴肝肺!”
须回这厢忿忿不平,姜妘依然在名册之上,画出了几个名字。
她收起名册,方道:“走吧须回,我们得去找几个帮手。”
“帮手?什么帮手?”须回忙快步跟上。
姜妘道:“京都可真是个仗势欺人的地方,既如此,我们也寻些势力来帮帮。”
“你要寻姜家的故友?”须回道,“姜家在各地都有故交,用起来道也可以……”
“不。”姜妘道,“还没到用姜家的地步,有这个名单上的人就够了。”
她挥了挥手中名册,正是晏殊所给的那份。
……
姜妘前脚一走,皇后懿旨便到了,林子岭当夜便进了宫。
小太子被禁足,东宫看守却不严,毕竟敢私闯东宫之人,无异于寻死。
因此当姜妘夜闯东宫时,并未遇多少阻拦。
小太子累了多日,扛不住睡沉了过去,此刻正在梦乡之中,只是瞧着是个噩梦。
姜妘轻手轻脚替他盖好被子,回身便瞧见须回盯着小太子,一脸沉思。
“须回?”她唤道。
“嗯?”须回回过神来,“小水,我瞧小太子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你都认识他这么久了,如今才觉得眼熟?”姜妘调侃道。
“哎呀我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把他弄醒吧,不是有些事要问他吗?”
他说着就要动手,被姜妘拦下了。
“算了,他这些日子生死一线的,定也累坏了,就让他先休息吧。”
“那我们明日再问?”
“那也只能……”
殿外脚步声起,有烛火摇曳,往此处而来。
一人一伞对视一眼,寻了个暗处躲藏起来。
来人推开了门,是名宫女,而后便走进来一位华服妇人。
是刘皇后,她恢复往常模样了。
刘皇后端坐于太子身旁,面容倒也慈祥。
“还好你并非我所生,否则林子岭就害死你了,我并不知那回春露竟是这样制作而成……”
赵祯竟真非皇后亲生?暗处二人皆是一脸诧异。
“你父皇病重,原以为他都不能下榻了,却没想祥瑞一事,倒真让他身子好转了不少。”
官家的确病重,当日听闻祥瑞,竟如回光返照,只是自大相国寺后山归来后,他便又卧病不起。
若他崩逝,太子尚幼,只怕难以立足,如今有这祥瑞之事,太子也算是稳了,大宋安定,他便也安心。
官家晚年,刘皇后把持朝堂,因此那禁足之令,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真禁足,这朝政都得荒废。
“我与你父皇也算是真心相待,可惜他如今病重,祯儿,你也别怪为娘,我也是没办法,姜家皆是赤诚之人,姜娘子更是善良,也学识渊博,容貌更是没得说,也难怪你才十一,竟会存那般心思。”
那般心思?哪般心思?姜妘默声问须回。
须回默然,只摇摇头,也不知是不知还是不愿多言。
姜妘并未深究。
那厢刘皇后又道:“姜娘子是超脱世俗之人,并不好掌控,所以绝对不行。”
这评说姜妘听了,并未觉不妥,须回亦然。
毕竟她的确如此,甚至整个姜家,皆如此。
刘皇后道:“所以从今日起,她不再是你的太傅,祯儿,希望你能理解为娘。”
刘皇后走了,赵祯仍旧陷于梦境,睡得沉沉的。
姜妘与须回自暗处走出,目光望向离去的皇后。
她背影微弯,显得有些苍老,想来是回春露的弊端,正在慢慢加速她的衰老。
“看来姜医成功了。”须回道。
“姜医医术没得说。”姜妘道。
“这还得多亏你让他假扮成林子岭,否则根本见不到皇后。好在这个皇后还算仁德,知道姜家的好。”
“仁德和德行,并不挂钩。”
“嗯?”须回不懂。
姜妘解释道:“仁德之人并不一定以德行约束自身……须回,我想我们还是得叫醒太子。”
二人目光深深望向赵祯。
那小太子竟于睡梦中,打了个喷嚏……